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08章 账本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676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中午十二点,陈阳刚查完魏建国的房回到办公室,小美抱着一摞打印纸进来,纸还没放稳,林夜的电话就到了。

“何科长那边,一上午发了七份协查函过来。”林夜的语速很快,“你先别惊讶,云洲新增八个‘记忆缺失’的。”

“八个?”陈阳把纸摞往桌上一按,“一天之内?”

“基本都是这两三天的事,只是今天才汇总上来。症状五花八门,我给你念,有个开小卖部的老太太,忘了自己店面租了十几年那条街的街名;有个保安,忘了自己养了六年的狗,狗还在门口摇尾巴,他问这是谁家的狗;还有个做会计的,对着自己记了三年的账本说,这不是我的字。全送到医院了,检查结果跟昨天那两个一样,脑子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。”

“人现在什么状态?”

“都转到云洲一院了,何科长照你上回的话,一个没放回家,全安排了留观,病房里人挨着人。”

“这八个,独居情况呢?”

“独居的四个。剩下四个,家里有人,但何科长特意标注了——一个是儿子常年跑船,一年在家一个月;一个是两口子分屋睡,各睡各的,媳妇今天才知道他丢了记忆。”

陈阳拿起笔,刚要往下记,忽然停住了。

“林夜,先别管独居了。我问你一个别的。这八个人的住址,还有工作地点,你让何科长标出来,有没有扎堆?”

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响了一阵。

“……你问到点子上了。”林夜的声音沉下来,“何科长在协查函最后其实写了,但没敢下结论。八个人,住的全在老工业区拆迁带,方圆三公里以内。三个住在拆迁带里头,五个在边上。一个不例外。”

陈阳握着笔,半天没写字。

“把之前那十一个的地址也拿来。”他说,“全部十九个,一个不落,半小时后中心会议室,地图我让小美去借。”

---

下午一点,会议室的长桌上铺开了江州和云洲的两张市区图,拼在一起。小美拿着一盒红色图钉,按陈阳念的地址,一颗一颗往上钉。

“魏建国,云洲城西,红旗路。”钉。

“清洁工,云洲城南,纺织厂宿舍。”钉。

“物理老师,云洲城东,六中教职工楼。”钉。

十九口“油井”,十九颗红钉。钉到第十五颗的时候,屋里三个人都已经看出来了,可谁都没先开口。等小美把最后一颗钉下去,退开两步,整张地图上,云洲那片区域的红钉,密密地围出了一圈形状。

不是圆的,不是方的。

是一只手。

五颗钉子分出去当五个“指头”,指头根上的钉子连成一片掌心,掌心的边缘朝着江州方向虚虚拢着。指头张开的方向,把云洲老工业区那一大片,整个攥在了掌心里。

而虎口的位置,两个指头的根部之间,稳稳地卡着一个地标。

云洲第三热电厂。

“空壳不是在城里乱孵。”陈阳盯着那只“手”,一字一字地说,“它有一张窝。红点不是分布,是管道——那一片的地面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朝外辐射。十九口井,就是十九根从窝里伸出去的须子。”

“江州这边这几颗怎么算?”小美指着地图西边孤零零的四颗——魏建国不算,他人在江州,家在云洲,钉在云洲,真正钉在江州的,是刘浩和卷一旧案里的那三个。“刘师傅他们离那只‘手’隔了四十多公里呢。”

“那是‘外派试油’。”陈阳说,“窝里产的是本地产,就近下嘴,喂模具。刘浩和江州那三个,是它伸长了嘴,来探我们这边的网。两种井,两本账。本地的账,在窝里;外派的账,记在我们头上。”

---

林夜出去了二十分钟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复印件,热电厂的底档,从云洲住建那边调的。

“三十年前停产的。”他把纸摊在桌上,“当年是全市最大的厂,职工上千人,家属区两个。停产那年,市里统一安置,职工迁走的迁走,留下的就成了现在拆迁带里那批老住户。”

“停产的由头呢?”

“底档上写的是‘设备老化,能耗超标,政策性关停’。”林夜拿笔在末页一行小字上点了点,“可我托人从厂里的老档案里,翻出一份没进正档的东西。停产前两年,厂医务室的记录,夜班工人的就诊量翻了两倍。主诉一栏,写得都差不多——‘做噩梦,梦见锅炉里有东西看自己’。”

“锅炉里有眼睛?”

“原话比这个瘆人。”林夜把那页转过来给他看,“有个锅炉工写的是,‘炉膛里那只眼,跟班长点名似的,一炉一炉地看’。”

陈阳的视线落在“点名”两个字上,没动。

“看时间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。王教授手稿是三十年前的东西。李默填进去,是三十年前。”

他在宿舍翻手稿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。手稿残页里,除了文字,还夹着几页草图,当时他以为是王教授随手画的机械结构图,没细看。他让小美守着地图,自己回宿舍把手稿拿了下来,就在会议桌上,一页一页铺开找。

找到了。倒数第三页。

一张锅炉的剖面草图,钢笔画的,画得很细。炉膛、烟道、汽包、水冷壁,都标着字。炉膛正中央,王教授画了一个小小的圆,圆里头点了一个更小的点。旁边一行批注,字迹潦草:

“它睡在此处以下。勿近炉心。”

陈阳捏着那页纸的边角,指尖有点发麻。三十年前,王教授就已经把这座热电厂摸到了这个程度。这页草图他以前为什么没看懂,因为那时候他不知道有“温床”这回事,不知道空壳,不知道暗纹会孵东西。

“这张图,”林夜凑过来看,看了很久,“跟电厂的实物对得上吗?”

“得去现场才能对。”陈阳说,“但先不忙去。”

---

会议室里静了一阵。小美收拾着图钉盒,忍不住先开了口:“陈医生,为什么不去?窝都找着了,那手都画在地图上了。要是把窝端了,是不是就……”

“就是因为它摆在明处,我才不敢动。”陈阳说。

他把椅子拉过来坐下,面对着那张图。

“你们想三件事。第一,三十年了。这窝在地下趴了至少三十年,卷一那时候江州底下那些东西,闹了多大动静,这个窝一声没吭。能忍三十年的东西,你上门去踹它窝,踹得动吗?”

林夜点头:“第二呢?”

“第二,昨晚黑袍人在刘浩梦里看的是什么?是我怎么收网。我今天带人去了热电厂,它看的就是我怎么破门。笼子它一掌就拍了,门它未必拍不开。我们把打法全在它眼皮底下演完,再照着演的再演一遍,它等的就是这个。”

“第三,”陈阳的手指按在虎口那颗钉上,“沈曼说,别查第八,查了就轮到你。我这两天琢磨这句话。窝在明处,是它给我们看的。它画这只手,说不定就等着我们顺着虎口找过去。真正的窝要是就摆在热电厂,三十年里江州这边、守门者那边,能一个都不知道?我信不过这么容易的答案。窝在明处好防,暗处才可怕。”

“那这窝就放着?”小美问。

“放着,但围起来。”陈阳转向林夜,“你给何科长回话,三件事。第一,老工业区拆迁带三公里内,所有独居和半独居人员,全部登记造册,社区每天上门见一次面,红钉上的十九家,重点盯。第二,拆迁工作暂停——就说排查危房,别的一律不解释。第三,热电厂本体,以‘安全鉴定’名义围起来,进出登记,夜里加岗。不用干什么,就是看着。”

“围而不攻。”林夜在笔记本上记着,“行,这我下午就去办。”

“还有,”陈阳说,“让何科长去查热电厂停产那年,留守到最后的那批职工名单。医务室记录里那些做噩梦的锅炉工,一个一个查下落。三十年了,这些人要么不在了,要么老了。我要知道,当年那批‘被锅炉看过’的人,后来都怎么样了。”

---

散会前,陈阳把手稿那页锅炉草图单独抽出来,摊在桌上。他拿了支铅笔,在草图旁边,添了一行小字,写得很慢:

“热电厂,温床,待验。”

写完,他把铅笔搁下,又拿起来,在“待验”两个字后面,补了三个字:

“先验人。”

林夜收拾东西准备回局里,走到门口又折回来:“陈阳,那锅炉工的名单查出来,最先该找谁?”

“找还活着的,一个一个聊。”陈阳把草图夹回手稿,“三十年前锅炉里那只眼一炉一炉地看人——我倒想问问那些被看过的,被看之后,这些年,睡得好不好。”

林夜走了。小美把地图收起来,收到那只“手”的时候,动作慢了下来。

“陈医生,”她把图折到一半,忽然说,“有件事我刚才就想说。这十九颗钉子,虎口那儿是热电厂。可您看大拇指这根线,”

她的手指顺着最粗的一串红钉,往地图西边划,划过浑江,划进江州地界,最后停在江州东城,刘浩家那颗钉上。

“这根须子,是最长的一根。它够到我们这边来了。”

陈阳看着那条线,从兜里摸出手机,翻到刘浩的号码,摁了下去。

响到第四声,那头接起来,背景音嘈杂,是电动车过马路的声音。

“陈医生?咋了,我这正送餐呢。”

“今晚别跑夜单了。”陈阳说,“早点来中心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你住的那条街,在一根须子的尖上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