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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入网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263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第二天早上八点,中心四楼会议室开晨会。到场的人不多:陈阳、林夜、小美,还有昨晚睡在四楼病房、一大早跑完头两单外卖又赶回来的刘浩,手里拎着四杯豆浆,进门一人发一杯。

“开会了。”陈阳站在白板前,白板上昨晚就写好了几行字,“先宣布一件事。从今天起,咱们这个护城的队伍,正式扩编。”

他把白板转过来。上头写着一行:城市网外延探头·第七预备节点,刘浩。

“编制是这样的。”陈阳指着那行字,“刘浩,任第七预备节点。职责:每晚入睡前,在封闭空间梦里‘值哨’。发现空壳靠近,第一息念暗号‘取餐号’,网纹应声铺路,人在光路上跑,信息同时传到我这儿。你的梦,从今天起就是城市网伸出去的一只手。”

刘浩把豆浆往桌上一放,站起来,挺胸抬头,抬手敬了个礼。那个礼敬得实在不像样,手指头张开的角度歪的,胳膊肘抬得老高,像随时要去接单。

“探头刘浩,报到!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,喊完自己先绷不住乐了。

林夜翻了个白眼,把豆浆吸得滋滋响:“行了吧,全院都听见了。”

“值班就得有个值班的样子。”刘浩坐下,一本正经,“陈医生,我还有个要求。排班表上给我写个正规名头,别写患者,写,值哨员。回头我送外卖的时候跟人吹,我是有编制的。”

“你有编制,”小美在旁边接话,“编在精神卫生中心四楼,工资是每天一盒食堂的饭。”

“够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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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笑归玩笑,正事接着办。

小美拿出一份新建档的表格,摊在刘浩面前,一样一样过。排班:每晚十点半前入住四楼病房,十一点入睡值哨,早上六点起。暗号:三条规矩,第一息就念、一个字不改、念完就跑。应急通道:梦里蓝光路、梦外五秒唤醒、病房门口林夜的人值守,一共三层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小美推过来一张卡片,名片大小,塑封的,上头印着一行字,“您的值哨证。做了一晚上,别弄丢了。”

刘浩拿起来看,卡片上印着“值哨员·刘浩·第七节点”,下面一行小字:取餐号。他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,跟昨天那枚一块钱硬币放一块儿。

“这待遇,比我们平台强。”他说,“我们平台连张工牌都不给发。”

林夜站起来,走到墙边。墙上的地图是昨天的,十九颗红钉画出的那只“手”还在。他拿出一枚新的图钉,蓝色的,跟红钉不一样,按在江州东城,刘浩家那条街的位置。

按完,他退后一步,看着地图。

“你们看这个局面。”他说,“红的那一片,是它们的窝,须子伸到我们这边。蓝的这一颗,是我们的人,长在须子尖上。三十年,这张图上只有它们的手。今天,我们这一头,头一回有东西伸回去了。”
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小美看着那颗蓝钉,低声说了句:“怪让人激动的,一颗钉子而已。”

“不是钉子。”林夜说,“是眼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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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会散了以后,各人忙各人的。陈阳回办公室,第一件事就是准备给沈曼打电话。热电厂的情报按理该同步过去——昨晚他犹豫了一晚上要不要打,那老太太警告过“别查第八”,可如今第八的事已经捅破,双方都摆在了明处,再捂着也没什么意义。

他斟酌了半天措辞,刚把号码调出来,手机先震了。

来电显示:沈曼。

陈阳愣了一下,接起来。

“沈老?我正要打给您。”

那头静了一息,然后传来沈曼的声音。很轻,很沉,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。

“热电厂的事,我知道了。不用你说。”她说,“你查到的没错——但方向反了。”

“反了?”

“空壳的窝,不在热电厂。”沈曼的声音慢,一个字一个字,“三十年,我看着那座厂。它是它扔出来的一口烟,烟幕。烧给谁看的?烧给你们这些会看地图的。你把红钉子钉了一圈,画出一只手,你很得意,对不对?”

陈阳握着手机,走到墙边,看着那张地图。

“您接着说。”

“真正的温床,在你眼皮底下。”沈曼说,“远的从来不是窝。远的只是路。它孵东西的地方,从来挑最不显眼的,最当不当正不正的,人人都看得见、人人都懒得看的地方。”

陈阳的眉头拧起来:“眼皮底下?江州?您指的是哪儿?”

“我问你一句。”沈曼没答,反而问,“你们江州,有没有那种梦,人人都做,做的人成千上万,可没有一个人记得梦里是什么内容?”

陈阳张嘴刚要答,电话那头忽然变了。

沈曼的声音像被人从中间掐了一把,剩下的半句话挤出来,变了调,又尖又哑:“就在那种,”

然后是声音。一阵细碎的、金属摩擦似的动静,锈铁蹭锈铁,从听筒里密密麻麻地涌出来,把沈曼的声音整个盖掉了。陈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,那动静还是往里钻。

三秒之后,一切截断。通话结束。

陈阳把手机拿回来,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一分五十七秒。他回拨过去,响到自动挂断。再拨,还是一样。

他握着手机站在地图前,站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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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是被他喊过来的,十分钟不到,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
“沈曼主动打来的。”陈阳把通话原样复述了一遍,包括那阵锈铁摩擦声,“她最后那个问题,我越想越不对。”

“人人都做、没人记得内容的梦。”林夜重复了一遍,靠在桌边想,“这种梦……有吗?我自己的经验,偶尔有,梦见什么,醒来就忘。可那不是正常的吗?人一晚上做四五个梦,天亮忘干净,书上都有说法。”

“偶尔忘,正常。”陈阳说,“可沈曼问的不是偶尔,是‘人人都做’的同一个梦。你自己想想,见没见过这种事,一批人,做同一个梦,醒来集体不记得内容。”

林夜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
“……有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卷一。第七医院。你还记得吗,王大力那次,他梦里的那片‘水下’,”

陈阳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。

想起来了。卷一的时候,王大力,那个沉在水里做梦的患者,他的梦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水。当时第七医院的护士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嘴:那阵子全院不知道怎么了,一半的护士和病人,都梦见自己沉在江里,沉得很深,醒来什么都不记得,就剩一个胸口发闷。当时谁都没在意,梦而已,忘了就忘了。

“全院一半人。”陈阳说,“同一个梦。沉在江里。醒来全忘。”

“当时你怎么解释的?”林夜问。

“当时我以为是王大力那一片梦域的溢出,就近影响。”陈阳盯着地图,“可沈曼现在这个问法,不是溢出。她问的是‘温床’。人人都做、没人记得的梦,那不是影响,那是……”

他没把那个词说完整。

“那是它铺在最底下的东西。所有人都在它上头睡,睡了多少年,没人知道自己枕着什么。”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“王大力现在怎么样?”

“出院了,回家养着,上个月复诊过一次,情况稳定。”林夜跟着他往外走,“你等等,你现在就过去?”

“现在就过去。”陈阳在走廊里走得飞快,“沈曼那半句话没说完,‘就在那种’,她想告诉我温床在哪儿,被掐断了。她为什么打这个电话?她警告我不让我查,可她又忍不住要给我指路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温床这回事,连她都坐不住了。”

“那我安排车。”

“不用,我自己开。”陈阳按下电梯,“你做两件事。第一,把第七医院那批‘沉江梦’的记录翻出来,卷一的老档,当事人能找的都找出来,我问他们一句话:这几年,那个梦,还做不做。第二,”

电梯门开了,他跨进去,回头补了下半句:

“盯着沈曼那边的动静。她的电话是被掐断的。三十年她都没打错过电话,今天这通,她可能要为这句话,付点代价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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