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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疑云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532字 2026-09-24 20:30:11

十二月二号,早上八点半,中心四楼会议室。

昨晚刘浩出租屋里那三个人的事,陈阳天没亮就先跟林夜通了气,怎么在会上把这件事摆出来,摆到什么程度,两个人掰扯了半个钟头才定。所以今天晨会开始之前,陈阳先关了线上视频的摄像头,只留语音。

“今天先说一件事,再开日常的账。”他站在总控前,声音跟平常一样平,“昨晚敲管,对面回了话。电码,一句整话。内容我先念出来,你们听完别接话,听我把处理办法讲完。”

他念了:“你们中间,有炉子的人。”

线上线下一片安静。过了几秒,刘浩先炸了。

“我就说!”他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,压都压不住,“昨晚我坐在那儿听着,一宿没怎么睡,我翻来覆去地想,想咱们这一伙人,一个一个过,周婷姐是打头一个跟着您进网的,张薇姐是后来接的桩,小美管账,老金管咱们仨的伤,还有医院那头,鲁阿姨,桂家俩老头,护林站的老赵,还有上礼拜那个送水的小工,进门眼睛就往墙上瞟,”

“停。”陈阳抬手。

刘浩没停利索,又续了半句:“我就是说,接触过的太多了,谁知道哪一个——”

“刘浩,我数到三。”陈阳的声音沉下来,“一。”

那头静了。

可屋里的火没灭,只是换了个烧法。小美坐在角落里,台账摊在腿上,从陈阳念完那句话起就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这会儿她抬起头,眼圈已经红了,声音是哽着的:“陈医生,我不接话不行,我得说。我跟了您两年了,头一个月我就把工牌、户口本、我爸我妈的电话全交给林姐备了案,我图什么我要当眼线?昨晚这话一出来,头一个被想起来的是不是就是我?账在我手上,钥匙在我手上,进出档案室的都是我,”

她说不下去了,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,抹完又觉得失态,把台账抱紧了,像抱着个挡箭牌。

线上那头,周婷和张薇都一声不吭。电话那头能听见周婷那边很轻的翻纸声,翻了又停。张薇连纸都不翻,就是彻底的静。

林夜坐在老位置,谁都没看,看着桌面。

陈阳等了十秒,抬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。不重,可屋里屋外都安静了。

“都听我说。”他环视一圈,又对着手机说了一遍,“昨晚这三个字出来以后,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个钟头,把每种可能都过了一遍。现在我把想清楚的讲给你们,讲完你们就知道,刚才吵的那些,一个字都不用吵。”

“第一件事。这句话是谁说的?墙那头传的。墙那头是谁,咱们验过没有?没有。它仿过声,仿过纹,昨晚的电码,王教授那辈人用的手艺,可手艺能传,节奏能学,咱们没有验过这段码后面站的是谁。所以在验出来之前,这句话的身份是:一封来历不明的信。信可以是真情报,也可以是离间计。三十年烧出来的东西,最想干的就是让咱们自己散伙。它攻不破咱们的锚,攻得破咱们互相信不信。”

“第二件事。这句话可不可信,不取决于咱们吵,取决于一件事,咱们中间到底有没有人往外递消息。这个可以查,可以设局,可以拿证据说话。查得出来是假的,散伙计破产;查出来是真的,早一天揪出来,比晚一天强。所以这件事的正确做法,不是互相看脸色,是干活。”

“第三件事,今天的活儿。”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“我宣布一个新口径。从今天中午十二点起,对外的统一说法改了:炉子的摸底暂停,团队转攻写字楼那扇铁门,就是上个月刘浩梦里出现过的那扇,理由是冬季人心浮动,先稳住城区这头。这个说法,从今天起,会从咱们每个人嘴里往外走。张薇,你回护林站,跟老赵聊天的时候提一嘴。周婷,你写记录的时候,把‘暂停摸底’写进去。刘浩,你今晚送信,就把这个消息当信送。”

线上刘浩“啊”了一声:“送假的?”

“送假的。”陈阳说,“这就是钓。它昨晚说咱们中间有它的人。这话要是真的,那这个‘暂停摸底、转攻铁门’的假消息,三天之内一定会走到它耳朵里。它信了,它的动静就会变:泵房那边的动作会停,锅炉房会消停,管子里不会再催咱们,它会把力气挪去防写字楼那头。咱们四条线的眼睛全看着,它往哪儿挪,哪儿就露馅。反过来,这话要是假的,是它编出来离间咱们的,那假消息递出去,它收不着,或者收着了没反应,泵房该冒絮还冒絮,管子该敲还敲,三天一过,一动不动的,这句话的可信度自己就掉下来了。”

“一句话,真假不用咱们争,让它自己用动作投票。”他把笔放下,“这套口子,只有现在屋里线上这几个人知道底。对外,包括对老金、对鲁阿姨、对桂家兄弟,一律是那套假话,说得越像真的越好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小美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她已经不抖了,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口径的原文。线上周婷小声问了一句:“那……那咱们几个之间,还照旧吗?记录、汇总、九点晨会?”

“照旧,一样不能变。”陈阳说,“内鬼要是真有,最怕的就是咱们照旧。咱们一照旧,他没乱子可趁;咱们一乱,他的机会就来了。所以从今天起,每个人的活儿、钟点、规矩,跟昨天一模一样。谁单独改了规矩,谁就得多解释一句——这不是防谁,这是对所有人的保护,包括你,包括小美,包括我。”

他提到自己,屋里有人抬了头。

“对,包括我。”陈阳说,“第四件事。林夜,从今天起,你手上单开一本账,把咱们入网以来每一个人的接触史过一遍。谁在这两个月里单独接触过生人,谁家里出过解释不了的事,谁的行程有对不上的窟窿,一条一条记。这本账只你我两个人看,谁也不告诉,包括小美。”

林夜领命的时候,抬眼看了他一下,看得很快,又收回去:“包括我?”

“包括所有人。”陈阳说,“包括我。我这两个月单独下江三回,单独进梦十几回,单看行程,我嫌疑最大。你从我查起,我的账先立,立完立你自己的,一个一个往下排。这本账查到哪天算完?查到那封电码验出真假为止。”

散会前,他又把今天的口径原文念了两遍,让每个人复述了一遍。刘浩复述得最顺,念完还自嘲了一句:“得,我这跑长途的,改行说瞎话了,还得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
张薇线上留了最后一句话才退:“陈医生,我说一句。昨晚那话出来,我一个字没接,不是我心里没嘀咕。我这人守林子守惯了,谁进过我那片地,我心里都有数。回头林夜查到我,我把这两个月的进出名单誊一份给她。省得查,我自己先交。”

说完她就退了线。周婷也跟着退了,退之前说记录照写,晚上照旧。

人散完,会议室空下来。陈阳让小美也先回,说账他下午自己誊。小美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说了句“陈医生,下午茶我给您带一杯”,走了。

门关上,陈阳一个人坐在总控前。

桌上摊着一张草稿纸。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“内鬼”两个字,写完盯着看了一会儿,笔尖移过去,把两个字划掉,划得很重,纸都起了毛边。

划掉了,又写。这回写的不是“内鬼”,写的是“离间”,写完也划掉。

两种可能在他脑子里掰手腕。是离间计,一切都顺:它仿声仿纹,最后仿一句挑拨的话,成本最低,杀伤最大,三十年前能写“拔了炉子会炸”吓退所有人的东西,最懂人心这一刀往哪儿捅。可万一是真的呢?电码是死的手艺,仿声仿纹是仿“活”的东西,死码它仿没仿过,谁也没数。而且那句码敲得急,五遍连敲,一遍比一遍沉,刘浩说缝都在震,那种急法,像不像一个人怕来不及?

怕来不及的,是炉子,还是墙里那个人?

他揉了揉太阳穴,揉了很久。这个问题今天没有答案,答案在泵房那头,在管子那头,在它对假情报的反应里。

他翻开台账,把昨晚的决定补记了一条,写完,又在本子最后加了一行安排:今晚十二点,三探江底。理由栏他想了想,写:口子撒出去了,得有人去江底看它接不接。假消息递进它耳朵的那一刻,它那颗卵的搏动骗不了人。

写完合上本子。窗外的日头上到半空了,中午十二点,口径生效。他把那枚黑硬币从兜里摸出来,放在台账封面上,看着它,像在对它交代今晚的活儿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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