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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小结·两个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91字 2026-09-24 20:30:11

早上八点五十,小会议室。

桌上摆了三样东西。

左边是打印出来的曲线图,从十二月五日排到九日,前三天高高低低地走,零点五十三分之后一条直线贴着底。中间是一沓照片,水下老街的,青石板、挂锁的门、那间诊室,都是陈阳梦里“看”回来后凭记忆复述、小美帮着画的草图翻拍的。右边,是那本深蓝封皮的日记,用手帕垫着放在纸巾上。

人到得齐。小美、刘浩,桌上两部开免提的手机,张薇一部,周婷一部。九点整,第三部手机震了,沈曼的电话,也是掐着点进来的。

“开会吧。”电话里她说,“我听着。”

陈阳站起来,把三样东西挨个点了一遍。

“泄压,成了。曲线归零,泵房腥气断了,炉子三十年头一回没了动静。倒悬城现了真容,不是鬼城,是江州三十年前沉进梦里的一条老街。第三样,李默的日记,八七年到九〇年,他在里头记了三年的账。”

小美盯着那沓照片,看了半天,咂了下舌:“咱这是把一座城的三十年,从炉子里‘掏’出来了?”

“掏了一半。”陈阳说,“烟放干净了,柴火库还在。老街一扇扇门后头那些‘日子’,还锁着。这是下一批的活。”

“那这一批呢?”刘浩问,“这批就算……完了?”

“还差一口。”陈阳翻开日记,翻到最后那一页,用手帕垫着,把那几行歪斜的字转向众人。

“它来了。它说我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我把日记留在这,若有人看见,请替我告诉王老师,七个人的梦,我守住了五个,还剩两个,我撑不住了。”

他把日记又翻回前面,跟旁边摊开的登记册复印件并排放着。

“七个人。李默自己在日记里点了数。我这两天把名单对了,他守住的五个,对得上号:周婷、李强、王大力、张薇、刘浩。”陈阳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点,“全是这几个月咱们碰见过的,梦被抽走一截的人。周婷望门,张薇守林,王大力躺七床,李强是李默日记里那间诊室的常客,李强这个名字,登记册八七年的接诊记录里出现过七回。”

“那还剩两个。”林夜接话,“两个是谁?”

“对不上。”陈阳摇头,“登记册八七年到九〇年那部分,我逐页跟日记比了。三十年前那批特殊病人里,除了李默自己,还有两名患者,登记册上只有编号,名字、年龄、诊断,全被划掉了。墨水划的,划得很厚。透着光看,只剩两个编号能认——零七,零九。”

“零七。”林夜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,“锅炉房编号零七,第七炉。编号重复了?”

“不是重复。”陈阳说,“病人编号零七,炉子编号零七。我现在怀疑,当年是把人跟炉,编成一个号。”

会议室静了几秒。周婷在电话那头慢慢说了一句:“我床号是七。当年住的七床。这个数,我一直没敢提。”

没人接她这句。接不上。

“零九呢?”小美小声问,“零九是谁?”

没人答。电话里忽然传来第三部手机的电流声,然后是沈曼的声音,比平时沉:

“你们查零七、零九了?”

陈阳心头一跳。他握着手机,答得很慢:“沈教授,您知道他们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沉默得久,久到小美都抬起了头。

“……零九,是我母亲。”

沈曼的声音出来的时候,是平的,平得像用尺子比着说出来的话。

“当年王教授带李默救的那批人里,有我母亲。八七年年底,她‘病退’,档案上写的。实际上,她是那七个人里的一个。编号零九。”

“您一直没说。”陈阳说。

“我等了三十年,等一个说的时候。”沈曼说,“以前说,是害你们。现在炉子熄了,门开了,日记都出来了,到说的时候了。”

会议室里没人出声。小美的笔停在纸上,笔尖那点墨洇开了一小团。刘浩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桌沿。

陈阳握着电话,脑子里一条一条地过。

沈曼为什么是“锁”。为什么这些年盯着王大力的治疗费。为什么每回话到关键处就捂住。为什么那天在地下一层,她站在门前站了七分钟,手抬起来两次都放下去。

不是因为守门者的规矩。

是因为门里烧的,一半是她妈。

“沈教授。”他开口,声音放低了,“您母亲,是李默没守住的两个之一。三十年,您是揣着这个在守门。”

电话那头没应。只有一声极轻的、压着的声音,短的,一下就没了,像一根憋了三十年的弦,被拨了一下,立刻又被按住。

“零九在里面。”沈曼缓了几秒才重新说话,声音又平回去了,“我知道她八成在里面。这也是我拦着你们查的原因之一——不是不信你们,是不敢知道结果。”

“现在是知道了。”陈阳说,“零七、零九,两个编号,两条被抹掉的档案。下一批,我们查这两个。零七是谁,零九在炉子里还是凉透了的老街里,一条一条挖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您母亲的事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三十年,您替她守门守到今天。接下来,换我们进门去找她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很久。

“好。”沈曼说,“下一批,我不再捂了。档案、旧人、我手里那半本手稿,全给你们。”

“沈教授,”林夜对着手机说,“先问一件今天就能办的。八七年那批档案,是墨水划掉的名字。划档案的人得有权限,还得是九〇年之后还在的。您那时候在科里,见过谁划档案吗?”

“没见过划的过程。”沈曼说,“但我记得,九〇年春天,封条贴上之后,档案室整理过一回。主持整理的人,姓王。”

“王教授。”陈阳和林夜几乎同时说。

“他‘来过’。”陈阳把日记往前翻,指着那一行,“王老师来过。他问我还撑不撑得住。李默在里头见的是王教授。外头划档案的,也是王教授。里外都有他。”

“手稿上那句‘他就没出来’。”林夜说,“现在得重看了。当年没出来的,到底是李默,还是王教授自己,还是——两个都没出来。”

“这就是下一批的第一件事。”陈阳合上日记,拿手帕裹好,收进怀里。

他环视一圈,桌上桌下,屋里电话里。

“这一批,收在这儿。泄压成、老街现、日记到手。下一批,查零七零九,翻王教授的底,拆炉,接人。”

“接几个?”小美问。

“三个。”陈阳说,“李默。零七。零九——沈曼的母亲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散会前,张薇在电话里说了句题外话:“陈医生,昨晚林子静得反常。以前夜里总有那么点动静,鸟也好风也好。昨晚什么都没有。今天早上,鸟又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陈阳说,“它们躲了三天,回家吃饭了。”

电话一部一部挂断。最后挂的是沈曼。

挂之前她说:“陈阳。零九的事,别告诉小美她们是谁,我自己说。什么时候我说了,什么时候算。”

“行。”陈阳说,“等您说。”

电话挂了。会议室里剩四个人,三样东西,桌上那份曲线图还摊着,末尾那条贴底的直线,一直画到纸的边缘。

小美收拾东西的时候,把日记边上那张手帕叠了叠,递还给陈阳。叠到一半她停了停。

“陈医生,那两个没守住的人,”她说,“找回来的时候,还……在吗?”

“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陈阳接过手帕,把日记揣好,“先找。找,是一定找得到的。”

他拎包出门,走廊的窗户亮堂堂的,一上午的日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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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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