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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小结·底牌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436字 2026-09-24 20:30:12

二月十八日早上九点,诊所里间开周会。

人到得比平时齐。刘浩八点五十就到了,拎了一袋面包,一人桌上分了一个。远程的窗口三个,张薇、周婷,还有沈曼的电话免提,摆在桌子中间,还是那个位置。

白板擦过了。上头就两行字:

初生之地:锅炉房东南角,地下一米。

命门已锁,不得动土。

陈阳站在白板前,把三天的事从头对了一遍账。树洞逆种停转、钥匙孔的警告、沈曼毡底的手记、七天七夜的推演、柜板夹层里的残页、木匣最底下那页结构图、老科长的基建图、红笔圈的那个圈。讲到坐标,他停了一下。

“底牌到手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议一件事,这张牌怎么用。”

小美第一个举手,手举到一半人就站起来了。

“我憋两天了。”她说,“有死穴不打,留着过年?咱们掐着表算呢,悔就那么点,吃一天少一天。现在手里攥着一个‘毁之则灵散’,清清楚楚写在纸上的,不打,我睡不着觉。”

“你先坐。”陈阳说,“坐下听我说完,还不同意再站起来。”

小美坐下,保温杯抱在怀里。

“‘毁之则灵散’,六个字,我们只读了前四个。”陈阳说,“后头还有账没算。第一笔账:灵散,不是灵灭。一盆绞成疙瘩的线,你一剪刀下去,线头满天飞,不会一根一根给你理顺。灵一散,三十年被烧的梦,跟着散。周婷的门、张姐的菜、刘浩的顶针、沈曼的黑齿,七宿主的种,全在这条线上挂着。散了,谁也捞不着。”

“第二笔账更近。”他敲了敲白板,“毁,是打。打,就得动那块地。动那块地,钥匙孔怎么说的?我们越动,它吃得越快。我们一锹下去,等于隔空捅它心口,它疼急了,最后一口把悔吞干净,提前醒。醒了,散之前先反扑。它吃梦丝长的,散架之前,它能把能抓到的梦全拖走陪葬。这一锹下去,不是收它的命,是逼它拉满垫背的。”

屋里静了一拍。周婷在视频里小声说:“陈医生,我不懂那些账。我就问一句——不打,我们等什么?”

“等它‘将醒未醒’。”陈阳说,“悔剩一半的时候,灵会做梦。它一做梦,树洞的种一起停一停。那是它自己露出来的口子,那时候它半梦半醒,劲儿松了一半,我们的牌才有用。牌不在手里的时候打,叫赌;攥到人家半睡的时候打,才叫牌。”

张薇在视频里哼了一声。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。”她说,“可我干了二十年心理医生,见过太多家属,攥着‘等孩子自己想通’的说法,一等等十年。等,也得有个头。你的头在哪儿?”

“在树洞。”陈阳说,“张姐,您那望远镜,就是全队的表。逆种每天动没动,您记。种哪天集体停一停,哪怕停半秒,您记。这两笔账记好了,头就出来了。到了那天,我们不等了。”

张薇没再说话。半晌,视频里传来她翻本子的声音。“行。那我给这个本子起了名,叫丧钟本。你们谁也别嫌晦气。”

“不嫌。”陈阳说,“灵做梦那天,晦气的是它。”

刘浩一直没吭声,把面包掰成小块,一块一块吃。这会儿他把最后一小块塞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
“我捋明白一个事。”他说,“你们城里人管这叫暗棋。我们厂里管这叫,装糊涂。锅炉该看看着,该巡巡着,脸上什么事儿没有。肚子里的事,一个人都不往外说。有一年车间丢铜料,保卫科蹲了俩月,就靠装糊涂装的,天天跟没事人一样打牌,最后铜贩子上门收货,一锅端。”
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陈阳说,“从今天起,全队转入暗棋。规矩四条,都记在白板上了。”

他转身写。一条一条:

一、面上只守不探,规矩不变。张姐记丧钟本,周婷量门记缝,一天两回。

二、坐标看死,不动土,不声张。谁也不许提东南角三个字,对任何人,包括老科长。

三、暗账两条线:门轴线,救法;1987年施工线,谁批的。这两条线只在这间屋里对。

四、暗号不变,谁入梦谁骂人。

写完,他回头分工。

“林夜,现实侧归你。医院那边你和小美踩过点了,格局有了。你的活儿是盯住那一带,别让人抢在我们前头动那块地。炉子,看门人系统,它要是有动静,比如那儿忽然又报修、又改造、又挖沟,你要第一个知道。还有别的什么人,比如有人比我们先摸到坐标,你也要第一个知道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夜说,“我三天挂一回号,换个由头。管道、消防、体检,轮着来。那一片的保洁、保安,混个脸熟。”

“小美,档案线还是你的。1987年3月那三天施工,批文、施工方、经手人,能翻到哪算哪。别去后勤问,后勤一张嘴全院都知道。走图纸、走老账本。”

“行。”小美说,“老科长的档案柜我熟了。他现在看见我都笑,不知道笑完我得抄他多少东西。”

“沈教授。”陈阳看向免提。

“我在。”沈曼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出来,“分工之前,我先说一件事。手记我陪陈医生读。我外祖父的字,我母亲描过一遍给我认,我比他熟。毡底那本我拿来了,就搁我手边。每天晚上,他把当天认不出的字拍给我,我夜里认,第二天早上给他。”

“这太熬您了。”陈阳说。

“我熬了三十年。”沈曼说,“不差这一阵。血脉是血脉,我是我。这一回,是我自己的活。”

免提里静了一下,没人接话。半晌,刘浩咧嘴开口:“那我呢?我又不在本地,档案摸不着,医院也去不了。”

“你有你的邮差活。”陈阳说,“省城那边,炉子的看门人系统、老金、九叔那一线,你原来的联络不断。钥匙之灵要是有动静,最先从看门人系统露头,你是第一个知道的。另外,”

他顿了顿。“顶针留着。七粒种的归属,还有三粒没点名。这事不急,但你脑子后头挂一根弦,平时聊天、做梦、走亲戚,谁身上有反常的物件,你记下来。”

“反常的物件。”刘浩低头看了看指根上的顶针,转了半圈,“懂了。跟找失散亲戚差不多,不认亲,先认信物。”

周婷在视频里把手举了一下,又放下,还是问了:“陈医生,我那边……白门,除了量门,我能干点有用的吗?我总觉得,光量门,我像个摆设。”

“你不是摆设。”陈阳说,“你是全队的哨。刮擦声一个时辰一回,是钟。哪天两回了,全队所有暗棋全翻明面,一天之内集合。这个哨,只有你守得起。你胆子小,可你从没漏过一次数,三年了。守规矩的人守哨,我放心。”

周婷在视频里没说话,过了几秒,小声“嗯”了一声。头低下去又抬起来,“缝今天早上量的,跟昨天一样。我记好了。”

“散会。”陈阳说,“都回各自的位。白天照常,晚上暗账。这一阶段没有响动就是好消息,有响动,第一时间进这间屋。”

人散得比平时慢。刘浩把面包袋叠成小方块揣兜里,走前晃了晃顶针,没说话。视频一个一个暗下去,免提最后响了一声,沈曼留了句“晚上等我电话”,也挂了。

屋里剩陈阳一个人。

他把散在桌上的东西归拢:结构图原件、坐标简样、手记摹本、残页的抄件,一样一样码齐,装进一个铁盒——原是装病历卡片的,腾空了。装完,他从兜里摸出那枚黑硬币,搁在最上头,把盖子扣上,锁扣扳好。

铁盒放进白板底下那个带锁的抽屉,钥匙收进上衣内袋。

收完,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。楼下街面上,早点摊收了,卖糖炒栗子的支上了。天比前几日暖,屋檐的冰溜子化了一半,滴答滴答地落水。

小美折回来取落下的保温杯,看见他站在窗边,问:“陈医生,看什么呢?”

“看天。”陈阳说,“再暖几天,就该化了。”

“化了不好吗?”

“好。”陈阳说,“化了,就是我们往里走的时候。冬天路冻着,谁也动不了土。”

小美“哦”了一声,抱着杯子走了。这回真走远了,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下去。

陈阳回到桌前,把抽屉拉开一条缝,看了一眼铁盒,又推上。他在桌边坐下,从摹本最上头拿起那页残纸,铺平,把放大镜压上去。

“悔种将尽,灵将醒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把放大镜挪到那行发飘的小字上,“救法,在门轴内。”

他低下头,接着抠那六个字底下的空白。

“沈砚。”他说,“底牌我收好了。你的棋,我接着下。”

放大镜底下,纸面纹路里,有一处比别处颜色深。他把镜头对准,凑近了看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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