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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小结·归途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110字 2026-09-24 20:30:22

周一早上的周会,破例没在会议室开,挪到了诊所后院。

天暖了,院里那棵玉兰打了苞,陈阳让人把藤椅搬出来两把,他自己占了一把,腿上搭着条薄毯。脸色还是白,可坐得直,说话的气也匀了,就是按脉的功夫,小美偷瞄过,右手腕上还贴着一块膏药,手抖还没利索。

人到了:小美、林夜。刘浩电话免提搁在小桌上。另外还接了两位远程的,张薇和周婷,都是前头案子结下来的老熟人:张薇是江州福利院的心理辅导师,手底下管着一拨睡不安稳的孩子;周婷在省城,做热线值夜的督导,跟林夜的查案线搭过几回手。

“先报个事儿。”陈阳开了腔,“李医生和零七姐,前天夜里,送进梦乡了。开门、送达,都顺当。铃里空了,铃是好的。”

电话那头先炸的是刘浩:“哎哟,成了?陈师傅,那可真是……那可真是好事儿啊!”他嗓子眼粗,这几句喊得小桌上的手机都在震。

小美没喊。她坐在藤椅另一把的扶手上,眼圈一下就红了,别过脸去,假装看那棵玉兰。看了一会儿,瓮声瓮气地说了句:“太好了。他们俩……终于能好好睡了。三十年,头一回,睡的是自己的觉。”

“周督导,张老师,”陈阳给两位远程的补了一句,“顺带说一声,前头你们二位帮着盯过的那几个线索,省城炉子这一桩,算是收官了。今天叫你们,是散完账以后,有新活儿要分。”

沈曼的电话是掐着点打进来的,免提一放,她的声音就过来了,慢,可今天那慢里头带着松快:

“我昨天去了我母亲坟上。钥匙取了,锁着的那本笔记也拿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本子翻开头一页,就是那一行——‘省城炉底二人,欠。’我在坟前把日子报给她了,三月十号,夜里的时辰也报了。又把今天这日子报了一遍。两笔并一笔,清了。”

“报的时候,”陈阳说,“记得把我爷爷那笔也捎上。这账两家人一块儿还的。”

“捎上了。”沈曼说,“我外祖父那辈的账,总算还了一笔。李默、零七、我母亲……他们都没白熬。”她的声音停了一停,再出来的时候放得更慢,“陈医生,我母亲自己,她的种还留着一缕。笔记里她写了,她那缕种,是留着‘认最后一扇门’用的。她说她这辈子找不着,就留给找得着的人。”

“沈教授。”陈阳坐直了些,“你母亲的种,等我们找到法子,也还给她。一并归乡。这话我记在白板上了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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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账报完,该分新活儿了。陈阳刚要开口,小美先把他堵住了。

“先立规矩。”她板着脸,这份儿严肃她一年用不了三回,“陈哥你这回元气大损,我昨天问了中医院的赵大夫,人家说至少静养一个月,不许入梦,不许摇铃,不许熬夜。你要是不答应,后头的活儿一条不许派你。”

“一个月太长。”陈阳说,“半个月。”

“一个月。”小美寸步不让,“赵大夫说了,你那不是累的,是‘底子亏的’,跟你爷爷一个症候。你爷爷当年亏了以后还硬撑,撑成什么样你也知道。”

“账目清楚。”陈阳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,“那就依你。一个月,三月十一到四月十一,我不入梦、不摇铃。门诊照看,看门诊不费元气,费嗓子。这条不许再砍。”

“成交。”小美立刻松了脸,转头冲电话里的刘浩报信,“刘师傅你听见了吧,一个月,你帮我们盯着他。”

“盯着,必须盯着。”刘浩在那头笑,“我隔三差五打个电话查岗。哎对了陈师傅,我正要说,你人在家里歇着,我这边有个事儿憋了好些日子了,正好这会儿提——铁皮屋那边,炉子熄了以后,管道里的动静我听了半个月。大股的梦是回流了,可有小股的,细的,回不去。回不去的残片儿,顺着废管子飘,飘到哪儿算哪儿,夜深的时候,贴着管道能听见那种‘沙沙’的碎响,跟风吹纸片儿似的。我瞎猜的啊,这些是不是没人管了?”

陈阳的心里有根弦拨了一下。

“不是瞎猜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知道的下一桩活。起个名目,叫‘残梦安顿’。炉子烧了三十年,烧过的梦,大半是回流的,可烧狠了的,烧成了片儿、成了渣儿的,回不去原主。它们没处归,就在旧管道、废屋里飘着。飘着不管,时间长了,一个是散干净,白瞎了;再一个,飘进活人的梦里,搅人的觉。得有人一条一条引,引回正途,能归的归原主,归不了的,送梦乡。”

“这活儿谁干?”周婷在电话里问,她是实务派,先问编制,“省城那边,废管道的范围,怕是不小。”

“分工。”陈阳说,“我不入梦,可我能教、能排班。林夜摸范围,跟刘师傅两下一对,把省城管道里残片儿的窝点标出来,成图。标着了,一处处清。真要入梦引渡的时候——”

“有我。”周婷说,“你上回教的‘听梦辨路’,我练了大半年了。省城的热线那边,我值夜的多,夜里正好干活。”

“我这儿也搭把手。”张薇接上,她声音软,可不虚,“福利院有几个孩子的梦,我一直当个案守着。回头我把手法再跟你过一遍,江州这边,我试着接小的。”

刘浩在那头嚷嚷起来:“陈医生,你现在虚成这样,还惦记着安顿残梦?一个月都不能入梦的人,排班排得比谁都满,”

“排班是记账,记账不费元气。”陈阳也笑了,“再说了,引梦人的活,不就是这样的?只要还有梦迷路,就得有人引它回家。我这一个月歇手不歇脑,等手回来了,道儿都铺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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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的时候快晌午了。林夜最后一个走,走前把一张标了红点的管道图压在陈阳手边,说了句“先看图,别急着标”,就出了院门。

院里就剩陈阳一个人。日头照在玉兰的苞上,风过一阵,苞尖微微地点头。他把毯子叠了,站起来在院里慢慢走了一圈,走完在窗钩跟前停住。

那枚空了的引梦铃挂着,晒着日头,铜壁上一圈暖光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亏虚的地方,还空着一块,按下去发虚。一个月能回来七成,剩下三成,爷爷的账上写着,得三年。这买卖他做之前就算清了本,如今账落定,不悔。

他站了一会儿,对着那枚不响的铃,低声说了一句:

“李医生,零七姐,你们回家了。剩下的事,我接手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说:

“省城的账,林夜他们在销。梦乡的门,爷爷那辈人找了几代,如今我这辈人摸着门框了。就是还有一桩,”

他的手在胸口那块空虚上又按了一下。

“门里头,最初关着的那个东西。从头到尾,烧炉的、下种的、南边一支找的、连这枚铃錾那八个字的,绕来绕去都绕着它。卷三到这儿收官了,账翻页。下一局,该去会一会那位‘正主’了。”

说完,他把窗钩上的铃正了正,让铃口朝着南边的日头,转身回屋,翻起林夜留下的那张管道图。图角上标着三个红点,最远的一个,画在省城老城圈的西墙根外头,笔迹旁边注着一行小字,是林夜的字:

“此点昨夜又响。响的不止沙沙声。”

陈阳拿铅笔在这行字底下画了道线,搁笔,先去把下午的排号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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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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