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86章 云州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887字 2026-09-24 20:30:22

列车北行一整天。出了江州地界,窗外的景就从江南的湿绿换成了北方的土黄,越往北越空,田埂上还压着没化净的残雪。陈阳靠窗坐着,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手按在外套左边的内袋上,隔一会儿按一下。林夜看在眼里,问他锁和地图硌得慌。他说不是硌,是沉。从过了省界开始,那把锁的分量,隔着一层布,一点一点地在变。

“变沉还是变热?”林夜问。

“变沉。”陈阳说,“谢昭前辈交代过,锁是照着母门的模子铸的。离得越近,它越知道好歹。现在这个沉法,说明咱们方向对了。”

“还有多远?”

“账面上还有三百多公里。”陈阳把内袋的扣子又按了按,“可它已经先知道了。”

下午两点,车进云州站。出站的一刻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。

云州是一座灰扑扑的老城。站前广场很大,人却少,出租车排着队,司机们缩在车里没一个下来揽客的。天是北方初春那种干冷的天,风从江面上刮过来,带着土腥味。街上行人稀少,走着的人步子都不快,脸上是一种共通的、淡淡的倦色。

“这城太静了。”林夜说。她当刑警这些年,进过大小几十座城,头一回用“静”字形容一座还活着的城,“不是人少的静。人少的城市有的是,那种静是空的。这个静是满的——像一屋子人都在屏着呼吸。”

陈阳没有接话。他在出站口站了半分钟,感觉网眼隐隐发紧。不是江州那种有了异动才收紧的紧法,是从头到尾匀匀地箍着,箍得不重,可摘不掉。整座城压在网眼上,像水压在一张绷开的纸上。

“记一笔。”他低声说,“云州全城,静。这个静,是‘沉’出来的。城底下有什么东西托着,托得深,托得久,上头的城就沉。”

“托着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
“账上看不出来。”陈阳拎起包,“先落脚,再对账。”

两人没进城中心,在站前找了家老国营底子的招待所住下,离老城区两站地。安置好行李,林夜出去打了个电话。她这次北上是带着工作任务出门的,手续齐全,落地的头一件事,是按刑警的路子拜同行的码头。云州市局退下来的老刑警里,有一位跟她师父当年合过案的,姓赵,人称老赵,退休八年了还住在老城边上。

电话是傍晚回的。老赵听说江州来了同行,很痛快,约在江边一家小面馆见面。他电话里就问了一句:“来干什么案子?”

林夜照事先商量好的口径答:“查几桩旧厂房的旧事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息,才说:“那晚上见面说。”

晚上七点,面馆里就三桌客人。老赵六十出头,人瘦,背有点弓,一进门先扫了一眼林夜和陈阳,在林夜脸上停了停:“你是老周带出来的?他徒弟我认得,行事有他的路数。”

“赵叔。”林夜起身,给他添了茶,“我师父常提您,说云州赵叔,眼毒。”

“眼毒不眼毒的,退了八年了。”老赵坐下,先不动筷子,把两个人又打量了一遍,才慢慢开口,“电话里你说,查旧厂房。我问你一句实在的,你们是第几拨?”

“第几拨?”林夜接得快,“赵叔,您这话有讲究。”

“有讲究。”老赵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退这八年,加上在任那几年,‘来云州查旧厂房’的外地人,我经手着知道的,就有五拨。两拨是学者,说是考据工业遗址。一拨是搞直播的年轻人。还有两拨,说不清来路,问他们,说是‘寻根’的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”老赵端起茶,喝了一口才说,“学者里走了一拨,回来一拨。回来的那拨待了三天就撤了,撤得急,行李都少拿了一件。直播那俩孩子,一个回来了,回来说设备全坏了,拍的素材一格都导不出来。另一个,”他放下茶杯,“没回来。家里人来云州找了半个月,最后是水库里捞的,捞上来的时候,人还睁着眼。”

林夜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,面上没动:“赵叔,这案子立了?”

“立了。意外落水,结了。”老赵说,“面上这么结的。我自己另有本账。”他抬眼看了看四周,面馆里另两桌客人离得远,他这才接着说,“还有那两拨‘寻根’的,一拨三个人,走了,活不见人。一拨是单人,回来了,人回来了,脑子没全回来。”

“什么叫脑子没全回来?”

“送医的时候,人清醒,能吃能睡,就是翻来覆只说一句话。”老赵伸出三根手指,“说,‘底下有东西在数数’。”

陈阳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开了口:“数数。数什么?”

“问不出来。”老赵摇头,“医生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心率正常,不像是惊吓,倒像是……汇报。你明白那个意思吗?惊吓的人说胡话是一惊一乍的,他不是。他说‘底下有东西在数数’,那个语气,跟上头点卯报数一个调。后来他家里人把他接去南方养着了,听说这两年好些了,但夜里得有人守着睡,没人守,他半夜会坐起来,对着墙,一坐坐到天亮。”

面馆里那两桌客人结账走了,店里更空了。老赵把声音又压低了一格:“你们要查的,是不是城北那片老厂房?”

林夜没瞒:“是。纺织三厂那一带。”

“我就知道。”老赵往椅背上一靠,长出了一口气,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好些年,“那片厂房,‘夜里听见底下有敲墙声’的报警,我当刑警那些年,接了不下三十起。都在后半夜,两点到四点之间,敲得不急不缓,笃、笃、笃,跟打更似的。居民区的老住户全听见过。所里派民警下去查过——注意,是下去查,那片厂区底下有旧的地窖和防空洞,日本人在的时候修过,再往早说,地窖是跟着老厂房的根子走的,比日本人还早。”

“下去查的人,见着什么了?”

“见着的,回来都说没见着。声儿听着在底下,下去一听,没了。上来,躺回被窝,又响。”老赵说,“查了几年查不出结果,案子越积越多,局里烦了,九十年代那阵,正好厂子也全停了,干脆把那片地一封了之。铁门上锁,拉了铁丝网,立了‘危险建筑,禁止入内’的牌子。报案的,一律回‘设备老化、风吹异响’。”

“这一封,封到今天?”陈阳问。

“封到今天。”老赵点头,随即又摇头,“可封得了地面,封不住老百姓的嘴。这一片的老云州人,有句传了几辈的话,我小时候我奶奶就跟我说——‘厂底下那地方,打老老年间就不让人下去。’我问她老老年间是多老,她说她奶奶小时候就这话了。她奶奶是清朝生人。”

陈阳搁在桌上的手,指头收拢了一下。

“清朝。”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平,“赵叔,您这话有准吗?”

“老辈人口口的话,没文书佐证,我做刑警的不当证据使。”老赵说,“但有个东西能对上。那片厂区的地界,老云州县志上有记。纺织厂是民国初年买的地,买地之前那儿是什么,你知道吗?不是荒地,是一座‘禁院’。县志原文我记得,‘城北江畔有禁院,年久失考,居人相传不得近,官府亦不问’。年久失考——民国的人就已经查不出它是什么年头立的、为什么立的禁了。”

“民国往前是清朝,清朝的县志说‘年久失考’。”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点着,像在拨算盘,“那这个‘禁’,落笔的时候,就得比清朝早。早多少,没账。”

“你们查这片,查的就是这个?”老赵看看陈阳,又看看林夜,“你们江州来的,怎么会对云州地底下的事这么门儿清?”

“家传的账。”陈阳答,“祖上三百年前在这一带放过一笔,如今来对。”

老赵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:“三百年。我听过的最玄的说法,也没出过三百年。可云州这地方邪就邪在这儿,”他伸出手指,往北边指了指,“我奶奶那句‘打老老年间就不让人下去’,我以前当闲话听。退了这八年,我把经手的怪案子翻来覆去地想,越想越觉得,这话不是闲话。三百年前你们家在江州开堂的时候,云州这儿的‘禁’,禁院的老墙早就在那儿立着了。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”

他说完,端起碗,把剩下的半碗面吃了。吃完放下筷子,说了今晚最后一段话:

“丫头,我跟你师父的交情,今天这些话,出了这个门我不认。你们要真是去那片厂区——我不拦,拦也拦不住。就一句话带给你们:白天去,别过四点。那敲墙的声儿,最早的一起报案,是傍晚五点二十。你们要听见数数的声儿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别跟着数。一跟着数,你就成了它数的那一笔。”

出了面馆,北方的夜风比江州干硬得多。两人顺着江边往招待所走,路灯稀疏,影子拉得老长。走出一段,林夜低声问:“账对上了吗?”

“对上了一半。”陈阳说,“敲墙、后半夜、数数,江州炉子那一套,是烧梦送门。这里的敲和数,同一个科目,量级大得多。江州是炉子记小账,这儿是总房在点大账。”

“另一半呢?”

陈阳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北边。老城区的方向,天际黑沉沉的,几座老烟囱的剪影立在夜里,一动不动。

“另一半对不上的地方在于,”他说,“谢渊始祖布阵,是三百年前。可这儿的地,‘打老老年间就禁’。始祖不是创账的,是接账的。他接手之前,这笔账已经不知道记了多少年了。”

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,挡住风。

“云州底下这个,怕是不止三百年。”

林夜把包往肩上提了提,两人接着往回走。走出十几步,陈阳忽然又开口:“明天见宋兰。她纺织系统干了三十年,县志上的‘禁院’旧址落在哪儿,厂里最老的那批人未必没说法。”

“还有老赵那句,别过四点。”林夜说,“记上了。”

“记上了。白天去,四点前出。”陈阳把手揣回口袋,右手的硬币贴着掌心,凉的,“今晚你先睡,我守前半夜。后半夜换你,我要试一趟远程入梦,通不通,明早就有数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