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18章 七线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41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四月二十号早上八点半,江州总控,晨会。

刘浩今早从云州回来的,高铁上直接到的班上,进门先把两杯奶茶拍在桌上——一杯给周婷,说好的补上;一杯塞给张薇,说昨晚劳烦她在线上陪看。他自己眼下挂着青,人是松的,进门就嚷嚷昨晚在二叔家睡的那一觉,是这几年睡得最死的一回,二婶喊他吃早饭喊了三声才喊醒。

“行,都到齐了,先上账。”陈阳主持,“小美,数据。”

小美早憋着了,主屏一切。

“先报四例的梦况。”她把四张沙声图并排摆出来,“周老师,稳,老样子的高位平线。张薇,连着三晚,森林那片的光点还在涨,昨晚数到九十一粒,新苗又高了半指,这苗天天夜里长,我这儿快给它建生长档案了。李大哥,昨晚第一晚,他的梦是火场,卷三记的那个烧塌的楼梯间——昨晚画面里,楼梯修上了,扶手都齐了。刘浩,刚说完,铁皮屋开窗,窗外月光路。四例,四张图,全转晴。”

“再报城的。”她把全市分区图调出来,手指头点着三个角往中间划,“活水又扩了。四口井全满着往外淌,这周新浮上来的,东边两条街区,南边一条半。全市均值,比上周再上浮一点二个百分点。各位,我给你们报个数,本月的江州睡眠均值,比上上月,一共涨了六点二个点。我干这行六年,六点二,是我从前一年的量。”

“账收住了。”陈阳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

白板上是全城计划那三层骨架,底下那行“七宿主”的名单还挂着。他拿起笔,在名单底下另起一块地方,画了七个格。前四个格,他一个一个填上名字,填完在名字上各打一个勾:周婷,勾。张薇,勾。李强,勾。刘浩,勾。

填到第五格,笔停了一下。

他先填了“王大力”,格后头没打勾,添了三个字:连谁?填的时候他自己嘟哝了一句:“大力的账最怪。他梦里那片废墟,卷里记了三年,可他现实里断的线,到现在没找着头。他家里爹妈健在,夫妻和顺,工友一堆,账面上哪根线都是通的,可梦就是荒的。这一单,得先找线头,找着了才谈接。”

第六格,填“沈曼”,添了四个字:母亲遗志。他回身看了一眼没在场的方向,沈曼的电话是夜会才进来,这会儿不在。“沈老师那条,名义上是替她母亲接。可我琢磨着不对味。她母亲的遗志,是那一柜子灭魇的手稿,手稿她自己都说了要改。她真正没接的线,未必在她妈那儿,在她自己那儿,她替母亲背了一辈子没背完的账,背的人跟放账的人,是两个人。这条线,得她自己认了头,才接得上。”

第七格。

笔尖落在格子上头,悬着,没落。

屋里三双眼睛都看着他。小美本来还在敲记录,这会儿手停了。刘浩奶茶嘬到一半,嘬的动静收住了。

陈阳悬着笔,悬了两三秒,落了下去,写了两个字:

自己。

写完这两个字,他把笔搁回笔槽,退后半步,看着白板上七个格,四个勾,三个空格,最后一个空格里写着“自己”。

林夜坐在桌角,一直没出声,这会儿她开了口,声音不高:

“你自己的线,想好怎么接了吗。”

陈阳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回身,背对着桌子看白板,看的就是那两个字。

“王大力、沈曼的线好理,一头明摆着。”他说,“我自己这条,有点乱。我跟小月——她走得太早,线的那头没有门可敲,这条是真断,断在三十一年前那个晚上,接不了,只能认着。可我跟父亲的线,前年南下那一趟,接上了大半,老头现在一个月一个电话,教我做菜,这条不算欠账。”

他转过身来。

“真没接的,剩一根。”他走回桌前,坐下,两只手交叠在账本上,“我跟那场火的线。四位宿主的账我今天全过了一遍,每个人欠的科目都不一样,欠命的,欠话的,欠一个‘嗯’的。我欠的那笔,账房里头最难记的那种。七岁那年,是我带小月去的河边仓库,是我先跑出来的。后头三十年,我学了医,学了守门,接了别人的线一根一根,可我自己那笔,我连碰都没碰过。我这一行干到今天,给别人按门铃的手,一次都没给自己那间屋按过。”

屋里静着。小美低头在记录,笔尖停在纸上,半天没动。

末了,她小声问:“陈医生……那根线,难接吗?”

“难。”陈阳答得不绕,“因为那根线的另一头,是害死妹妹的自己。原谅李强,容易,那笔账科目本来就记错了。原谅刘浩他爸,也容易,人已经把道歉递到脸前了。可七岁那个小孩,他把道歉递不出来——他没做错事,他就是七岁,就是跑得快了一步。这一笔,没科目可改,没道歉可接。要接,只能是我这个三十三岁的,蹲下去,跟那个七岁的,把话说开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说‘我原谅你了’这五个字,对着一头是别人,怎么都能出口。对着那一头是当年的自己……”他摇头,“我账房开了半年,别人的账重记得再沉,落笔都稳。就这一笔,笔尖到现在还是抖的。”
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?”林夜问。

“不排期。”陈阳说,“这一单,不进章程,不派接线员,不立倒计时。四位宿主的线,都是事到跟前,人心里那口气攒够了才按的铃。我自己那条也一样。我先把大力的线头找着,把沈老师那单陪完,城里的账一天一天记着。我那条,等哪天夜里我自己的沙声图上有了动静,我认,那是我心里那口气攒够了,那晚我就去蹲。”

“蹲哪儿?”刘浩问。

“蹲在河边那间仓库的梦里。”陈阳说,“守门人守了别人的门五年了。总有一晚,守自己的。”

他说完,把话头拽回正事上:“今天的排程。一,王大力那单,林夜带小美把他的档案全捋一遍,卷一到卷四里他提过的人和地方全摘出来,找线头,本周内找不着就请他本人来当面聊,别老隔着卷宗。二,刘浩,今晚把你昨晚铁皮屋的完整图归档,归完把窗那一下的帧,单独截给沈老师,她的归途档要收判例。三,周婷今天回门诊,下午三点到五点她的班,别都堵在她那儿。”

散了晨会,各自去忙。小美抱着档案去了工位,刘浩去调图,林夜走前在白板前停了一下,看着那七个格看了几秒,什么也没说,走了。

陈阳最后走的。他锁门前又看了一眼白板,四个勾,三个空格。他拿起笔,在第七格那两个字底下,添了一行小字,是给自己记的:

不排期。攒气。那口气到了,门铃自己会响。

写完,他把笔放回去,关灯,出门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