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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章 探针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158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五月十七号晚上八点半,江州老城诊所二楼总控室。

按原定章程,探针底数测七天,五月十号出底数;接线从五月六号摸底后一户一户铺开,头一个礼拜走完,小美把首批数据截了板。可这周江州这边事多,柳河那边的第二场出了点小乱子,场地被人临时占了改期,加上陈阳在云州待的那三天来回折腾,数据会拖到今天晚上才开。小美等不及会,先在总控屏前把数捋了一遍,越捋眼睛越亮,捋到一半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。

“陈医生!林哥!你们俩快来!有效!真的有效!”

陈阳在诊桌后头核云州那三天的记录,闻声搁了笔。林夜从另一块屏前过来,把手里的杯子放下。

主屏上投出来的是两条曲线,红的一条,灰的一条,从左端并肩起步,走到中段,红线一头扎了下去,灰线平平地伸到右端。

“我说慢点,你们听全乎了。”小美这回难得压着语速,手在屏上一点一点地指,“红线,是河沿街的。底数七天,五月十号结的,河沿街这一片的恐惧浓度均值在这儿,我标了一道横线。接线从孙家那户开始铺,到今天十一天,接成了七户——注意啊,是接成的,还有两户聊着呢没算进来。红线从五月十二号开始往下走,一开始掉得缓,我以为是我算法的事,还检查了一晚上,后来才明白不是算法,是接线这东西见效本来就慢热,跟吃药似的得有个疗程。到今天收数,七户的恐惧浓度,比底数普遍降了三到五成。三到五成!十一户里挑出来的七户!”

“灰线呢。”林夜问。

“灰线是对照组。”小美把图拉远,“河沿街隔壁的磨盘巷,一模一样的时间,一模一样的探针,一户没动,让人家该怎么过怎么过。灰线这十一天,波动有,涨跌都在两三个点里头晃,拢共算持平。两条线摆一块儿,你们自己看,这就是分岔了。降的不是天气,不是节气,不是全市的大盘,就是接线。这一笔,是实打实的对照账。”

总控室里静了几秒。陈阳走到屏跟前,站着,把那两条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倒回去看了一遍,看到红线拐头的那个位置,多停了一会儿。

“探针的准头,你再给我交个底。”他说,“这个‘恐惧浓度’,量的是梦气里的哪一段?会不会把别的情绪也算进去了?”

“量的是断息那一段。”小美答得很熟,这个问题她早备好了,“我拿咱们江州这边的档校过,七宿主接线前后的梦气样本全拿来跑了。喜怒忧思那些正常情绪,在算法里是另一段波形,跟断息的波形长得就不一样,分得开。而且我留了个心眼,云州那位程嫂……程家那户,五月九号接的线,老太太当时嚎了一顿,你猜第二天探针怎么着?她那一片的恐惧浓度不降反升了一格,升了得有五六个点。我当时吓一跳,以为砸了。结果第三天掉头,往下走得比谁都快。”

“这个升,升得对。”陈阳点头,“嚎那一顿,是三十二年的口子头一回开闸。开闸那一下,淤的水先涌出来,数涨是应该的。涌完了,才是净。这个细节记档,往后谁家接线当天数往上蹿,别慌,那是好事。”

“记!我给它单独立了个目,就叫‘开闸回涌’!”小美刷刷地记了两笔,记完把屏切到下一页,“陈哥,还有个更扎眼的,林哥先看见的,你来看这页。”

屏上换了七户的明细,一户一栏。前六户的降幅栏里写的是“-34%”“-41%”这类数,最末一栏顶格写着“-58%”,那栏的名字陈阳认得,孙家,就是老赵嘴里那对“跟俩电线杆子似的”的爷俩,三号院。

“这一户我没看懂,正好你们都在。”林夜开口,还是那句一句顶一句的调子,“七户里降幅最大的是它,快六成,比第二名单高出十几个点。可论聊的功夫,这户不是最费劲的,程家那户花了三个下午,孙家爷俩拢共就见了四回。我琢磨了一晚上,觉出点东西——这户断的是爷俩,是至亲。一个屋檐底下的至亲之线。程家那户断的隔着一辈,是母子连着外孙那头。降恐这一笔,线的‘分量’好像不一样。”

陈阳盯着那一栏看了半天,没说话,然后伸手把七户挨个点了一遍,嘴里低声归类:“孙家,父子,五成八。吴家兄弟,弟兄,五成一。程家,婆媳连着过世的老伴儿那头,四成二。刘家老太太,儿子在外地那户,三成九。剩下三户,都是跟亲戚、跟老同事断的,三四成。”

他点完,直起身。

“林夜这笔账,提得准。”他说,“你们看这个梯度,父子五成八,兄弟五成一,隔着辈的四成出头,亲戚朋友的三四成。降恐的效率,跟线的远近排得整整齐齐。至亲之线,分量比咱们原先想的重。这个也说得通,断口长在哪儿,疼就在哪儿。爹妈儿女这种线,断了是扎在肉里头的,接回去,整块肉都松快;朋友同事那种线断了,是外头一道口子,接回去,松快一半。梦气是跟着肉走的,不跟着人情面子走。”

“优先接至亲线。”林夜把这五个字落了下来。

“就这么定。”陈阳转身从桌上拿过他那本黑皮面的工作笔记,翻到空页,落笔。他一边写一边念:“记,五月十七日。一,接线降恐,实证成立。对照试验,河沿街对磨盘巷,十一日,三到五成,对照组持平。二,接线当日有‘回涌’,先升后降,属正常。三,降恐有效率,随线之远近分等:至亲最高,手足次之,隔辈再次,远亲故旧为末。接线排期,至亲优先。”写完,他把笔悬了一下,又补了半句,“注:不为省工夫而挑人。此序仅排先后,不挑断之大小。断口无贵贱,线有远近。”

他合上笔记,屋里三个人都在屏前站着。红线和灰线还一低一平地躺在屏上。

“试验田跑通了。”陈阳把这句账房的批语落出来,“从江州一根一根试出来的接线,到云州贴着母门量出来的数,两头接上了。恐惧真降,供养真净。死循环那把锁,不是砸开的,是这么一把一把开着的。往下的活儿清楚——往全城铺。云州先铺老城,江州接着长网,柳河那头改期的场子追上。小美,铺开之前,探针再增设四个测点,别光盯着河沿街,云州老城四个片各布一个。铺到哪儿,秤跟到哪儿。”

“增设四个,明天就布!”小美应了,又想起一件事,“那沈教授那边‘梦行’的路线图,她前天微信说理完了,就等约时间跟咱们过一遍。试验田这个数,要不要一起给她报?”

“报。”陈阳说,“连图带数全发她。她那头贴着门,这个数对她那一程,比咱们有用。”

散了会,小美去布测点了。林夜收拾东西,走之前照旧落在黑皮本上,就一行:“五月十七日,夜。红线降,灰线平。至亲最重。铺。”

陈阳最后一个走。他把屏上那两条曲线又看了一眼,用手机拍了下来,存进“净息册”的文件夹,文件夹里如今摞着:刘浩的两张网图,河沿街的底数,今晚的分岔线。

他关灯下楼,走到街口的时候,给云州的老赵发了条消息:“孙家那户,让爷俩这周找个日子,一块儿吃顿饭。不摆酒,就家常饭。饭钱走账。”

老赵回得飞快,就仨字加一个感叹号:“早吃上了!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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