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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 守夜人协会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37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五月二十四号上午,江州老城诊所二楼会议室。

昨晚从云州回来,陈阳在车上睡了一路,今早到诊所的时候,精神是回来了,可双轨章程里那笔账还悬着。他在会议室里踱了两圈,把林夜和小美叫了过来。

“新轨的章程,我夜里又过了一遍,发现少一样东西。”他说,“载体。沈教授定的双轨,旧轨是满城不知情的散力,不用管,它自己走。新轨是知情人的‘肯’字——可这个‘肯’,得有个地方搁。你总不能告知完了就散伙,各回各家睡觉,谁跟谁都没个照面。人心这个东西,单个是灯,聚起来才是火。‘自觉’要续得久,得有个组织,有名字,有章程,有照面的地方。”

“你要立个会。”林夜说。

“对,立个会。”陈阳点头,走到白板前,写了五个字:守夜人协会。

“名字不是新起的。”他回过身,“守夜人这三个字,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称呼。我祖父那一辈在江州乡下守的‘夜’,跟咱们如今守的,是一路的活。这名字有个好处:它不吓人。跟‘供养’‘镇印’这些词比起来,守夜人听着就是个本分的、老实的差事。对外也好交代,社区搞个睡眠互助的公益协会,谁看了都不多想。对内,这三个字是自家的旧姓,用着踏实。”

“协会干什么,章程怎么写?”小美问。

“干的事,说出来简单得不像话。”陈阳说,“入会的人,每晚安睡。就这一件。睡着了,梦气顺着旧路走,也顺着新路聚——这个不用人使劲,是身体自己干的。人能干的就两件小的:一件,睡前一刻钟,心里存个善念。不为门,也不为印,就存个‘愿这一夜,门里门外都安生’的念头。存完就睡,别多想。另一件,守一份规矩——心里有疙瘩没接的,先去接线,接完了再入会。带着断口的觉,露是浑的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又补:“章程里得写死一条:不勉强。入会自愿,退会自由,一夜不安睡也不算失职。守夜人不是差役,是愿意的人搭的一把手。这一条要是立不住,‘肯’字就掺了假,掺了假的露,不如不聚。”

三人正议着章程的细则,线上的会一格一格接了进来,云州的老赵、沈曼,还有刘浩。陈阳把协会的事从头说了,末了问了一句:“这个会,你们入不入?”

老赵那嗓门第一个炸出来:“算我一个!我守了半辈子夜,社区值夜、看大门、巡河堤,哪样没干过?守门也是守,这活儿归我!哎,等等,我在云州,协会在江州,这个怎么算?”

“不分两地。”陈阳说,“守夜人睡在哪儿,就守在哪儿的夜。协会就是个名册、一个章程,人在云州,名册上照样有你。往后云州那头的会员,就归你和接线营管,江州这头归小美造册。”

“那我还得在河沿街也张罗一个报名点!”老赵来劲了,“就设在居委会,我那个喇叭正好还能用!”

沈曼的声音跟着过来,还是那副平调,可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:“我也入。另外,我替我母亲报一个名。她那粒种,供不出梦力了,可它记着三百年守门的规矩。协会的册子上,给她留一行。她当年没能守住的,我替她守。”

“留,头一行留给她。”陈阳说得很干脆。

刘浩在另一格举手:“我入我入!还有个事我毛遂自荐,协会每晚的总点名、总对账,梦力的量我虽然称不出来,可会员人数、分布、当夜的安稳度,我能拿睡眠监测的数搭一个粗账,每晚结一栏。这账要搭成了,往后‘露重三分’到底重不重,就有秤了!”

“好,这个秤你搭。”陈阳点头,“搭之前记一条:这个账只对内,对外一个字不见。”

招募的公告,当天下午就拟出来了。公告写得平白,大意是:社区睡眠互助公益组织“守夜人协会”成立,凡睡眠安稳、心里无挂碍者皆可报名,会员每晚安睡即是为江州、云州两地“夜里的安生”出力,分文不取,来去自由。落款是两个报名点,江州诊所以及云州河沿街居委会。

公告发出去,头两天没动静,陈阳也不催,照旧看诊。第三天,名单开始自己长。

头一批报名的,是熟人。周婷下了门诊就过来了,进门把表格一填:“我入。我那口井接了半年了,睡得踏实,正好闲着也是睡。”李强填得更简单,字都写不齐整,就写了个名,末了挠头补了一句:“陈医生,我那个善念,睡前存一句‘都安生’,行不?我这人不会想词儿。”

“这句顶一万句。”陈阳说。

张薇从外地讲完场回来,微信里发的报名:“算我一个。另外我讲场的老听众里头,有几个问了好几回‘还有没有能搭把手的活儿’,我把公告转给他们了,你别嫌人多。”

真正出乎意料的,是接线员里头报了一片。名单传过来,小美挨个念:“新街口的胡姐,报了。柳河的赵师傅,报了。还有六个、七个……陈哥,接线员报名的,快赶上会员总数一半了。我打电话问了一个,你猜人家怎么说?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胡姐原话,‘接线是白天的事,守夜是晚上的事,都能干。白天帮人接了线,晚上自己睡个安稳觉,两头是一根的。’”小美学着胡姐那个爽利劲儿说完,自己先乐了,“这话糙,理端得比咱们的章程还正。”

到第三天晚上收数,两地的名册加起来,二百一十七人。小美把总表拉出来,看着那个数字,又念了一遍:“二百一十七。陈医生,这才三天!”

陈阳把名册拉到自己屏上,从头往下过了一遍。江州一百八十四,云州三十三;头一行是沈曼替她母亲留的那行,第二行就是老赵。他过完名单,在黑皮本上落了一笔账:二百一十七人,每晚二百一十七份安睡的梦力,加上散在满城不知情的旧轨散力——镇印的露水,头一回有人主动往那儿递了。

“章程的事,今晚定稿。”他翻开一页新纸,提笔,在第一行郑重地写。写完,他把那行字念给屋里的人听:

“守夜人,守的不是夜,是夜里的梦;护的不是门,是门后千家万户的安眠。”

“就这一句当宗旨?”小美凑过来看。

“就这一句。”陈阳说,“后面的条款都是围着它转的。记着,往后谁问协会是干什么的,念这句,念完不用解释。”

天黑透了。小美在总表底下建了个新栏目,栏目名空着,她转过头:“陈哥,每晚的守夜记录,栏目名你定,老规矩。”

陈阳看了一眼窗外,江州老城的路灯次第亮着,往远处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“就叫今夜的露。”他说,“明晚开始,一晚结一栏。头一栏我亲自结——今晚我睡诊所,守头一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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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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