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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8章 加码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352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八月三号上午九点,守门站里屋,紧急周会。

昨晚那笔账所有人都没睡踏实。小美眼下两块乌青,一进门先给每人桌上放了一份誊好的记录,八月二号夜的账,一笔不落:眼语震颤三十七分,地动,门内咆哮,十七枚碎片同步异动,供到第七分钟才压平。老赵进屋的时候嗓门都比平时低半截,坐下先灌了半杯浓茶。

陈阳最后一个开口。

“昨晚它来了一趟,空手回去了。”他说,“可咱们不能当它认输。它回去是琢磨路数去了,下回来,手上会有东西。所以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,洗种加码。章程改两条。”

他拿笔头点了点桌面。

“第一条,洗护的频率。现在是每晚一洗,一晚一个时辰。改,改成昼夜轮洗,白天两班,夜里两班,一班一个半时辰,中间不留空。咱们不能再给那头留空当,昨晚十点到十二点那两个钟头,就是它挑的下手时间。往后碎片得时刻焐在暖梦里头,醒着的梦不停,它的爪子就伸不进来。”

小美的笔停了。

“陈哥,这个频率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,“现在一晚一洗,人手就已经排到半个月以后了。昼夜轮洗,一班一个半时辰,一天就是六个钟头往上。洗护这活儿跟值班不一样,是拿自己的念想去供的,供一晚,白天得补觉补心。照这么排,人扛不住的。撑一礼拜,队伍就得垮一半。”

“单靠现在这批人,扛不住。所以要扩队伍。”陈阳说,“洗护的杠子是守长明灯满三年,这条是沈教授按‘供能稳’定的。可昨晚那十三个人里,有两个不满三年的,报的梦一样烫,压得一样稳。说明杠子可以往宽了放一放。新章程:报得出梦档的、梦过了档的,都能进轮值表。接线员、分会值守、还有宿主——”

“宿主也行?”小美抬起了头。

“宿主最行。”陈阳说,“宿主是从死梦坑里爬出来的,泡得深的人,暖梦报得最真。老金那几个,回头我挨个问。云州本地先凑四十人,四十人排昼夜四班,一人两天顶一班,轮得开,歇得够。外地六处各留一人常驻,出事当晚赶不及,平时顶本地的班。”

老赵把茶杯放下:“陈医生,我那两个空当还归我。”

“归你。可改成三个,一夜三趟,一夜五趟你都排。”陈阳说,“但章程上加一条死规矩,供完必须歇满两个时辰才许再上。昨晚你供到后半夜才撤,是我没拦,往后林夜盯着,你也拦不住。”

老赵嘟囔了一句什么,没顶回来。

林夜落着笔,问第二条是什么。

“第二条,得借外力。”陈阳说,“人排得再密,也是人力。它那头是不知疲倦的东西,拿人跟它熬时辰,是它乐意打的仗。所以我已经跟沈教授通过电话了,她有个方案。现在让她自己说。”

电话拨通,免提搁在桌心。沈曼那头背景很静。

“方案我说,你们记。”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稳,“你们现在这个洗法,是拿人现供现出的活梦去泡,梦从人心里出来,供到碎片上,人就空了,得回来补。人力为什么重,重在这儿,每一份梦都是现酿的。我这边有个东西,能替你们把梦存起来、转起来。我母亲当年留下一粒种,梦行穿梭种。这粒种的本事,是在梦里走。可它还有一层底子,我这些年才摸明白,它认暖梦,暖梦进了它的场,就不散,会在里头自己转,转着转着,还自己生。拿它做引,在你们封存碎片的地方布一道结界,结界里头的暖梦自己循环。人供进去的梦,进去以后不出,在里头一层一层滚着、焐着那些碎片。人只要往里续,不用一直捧着。”

“这个能省多少人力?”老赵问得直接。

“省一半往上。昼夜轮洗的四班,可以减成两班,班次只管往里添柴,火自己烧。”沈曼说,“另外,昨晚那种召回,它是从外头喊,碎片从里头应。结界一成,里头和外头隔一层,喊声穿进来就薄了。昨晚你们拿十三份梦硬压,往后有结界兜底,不用再兴师动众。”

小美飞快地记着,记完抬头问了一句:“沈教授,那粒种……金贵吧?拿来布结界,会不会耗?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“金贵。”沈曼说,“我母亲拿命换来的东西,我揣了半辈子。可它搁在我身上,只是个念想。放到你们那间地室里,才是一粒种该在的地方。陈医生,我今天就动身,明天到云州。地室的图纸发我一份,桩位、案位、地面墁法,都要。”

散会以后,各人领活。小美排四十人的新班表,林夜把地室图纸连夜描了,老赵带人把地室重新洒扫了一遍,四角的桩重新校了准头。

——

八月四号下午三点,沈曼到了云州。

这是她头一回进钟楼地室。她进屋先没看长案,绕着地室走了一整圈,每根桩前站一站,墙角蹲下来看了看砖缝,末了在长案正南三步的位置站定,说种就埋在这儿。

埋种之前,她让所有人都退到楼梯口,只留陈阳一个人在屋里看着。

她从贴身的布袋里取出那粒种。种比黄豆还小,颜色说不上来,灯底下看一会儿,像活的。她蹲下去,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尺许的圈,把种搁在圈心,双手覆上去,闭眼。

陈阳守在长案边上没动。头几分钟什么都没有。到第五分钟左右,地面那个圈里透出光来,不是灯光的光,是一种温温的、说不清颜色的亮,从砖缝里一丝一丝地往上漫。亮漫过圈,漫向四壁,贴着墙根走了一圈,又沿着四根供能桩盘上去,四根桩先后亮了一下,亮过之后,桩账屏上的四根线齐齐落了半格,稳在那儿,不动了。

最后一圈亮,合拢在长案上空,从案头拢到案尾,把十七个陶匣整个罩了进去。

罩上的那一瞬,陈阳看得清清楚楚。十七个匣子,齐齐地“安”了一下。不是颤,不是静,是一种被托住的安。前些天匣子里那点压着的沉劲儿,像被一双手从底下轻轻接住了分量,匣沿和匣底那点极细的磨响,没了。地室里的温度也回了,霜那道白印子早就扫掉了,这会儿连砖缝里的凉气都收了,满屋是一种晒过被子的暖。

地上的亮慢慢淡下去,沉进砖里。沈曼收了手,扶着膝盖站起来,站了一会儿才站稳。

“成了。”她说,“往后这间屋里的暖梦自己转。你们的人往里续梦,续多续少,火不灭。它那头再喊,进来先过这层。”

她说完,走到长案跟前,看着那十七个匣子。匣子里头那十七枚,黑是还在黑的,可边上的锋早钝了,光泽温吞吞的,在结界的暖里一枚一枚安安稳稳地躺着,睡熟了一般。

沈曼看了很久。

“我母亲这粒种,”她开口,声音放得很低,“当年在她手里,是想护人的。护她看得着的那些人。没护成。人没护成,她自己也没护成,就留下这一粒。我揣了半辈子,总觉得它跟着我,是没处使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现在倒好。托着的是十七个不该活的东西。拿它焐死气,化黑种,护的是十七个炉点、十七片地上的人。这个用法,我母亲当年未必想得到,可她要是想得到,她会这么用。”她转头看向陈阳,“替她补了一份功德,这话我不敢说满。算她欠这世上的,还了一角。”

“沈教授。”陈阳说,“这分功德,您母亲看得见。”

沈曼没接这句。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匣子,伸手在案沿上轻轻按了一下,像给什么人掖被角,然后收回手,转身往外走。

“排你们的班。”走到楼梯口,她说,“续梦的班表今晚给我一份,我得知道这火每天添几把柴,柴够不够。头一个礼拜,我住在云州,天天来看火。”

老赵在楼梯口候着,伸手虚扶了她一把:“沈教授,住的地方给您留着呢,站里客房,就是隔音差点,小美那屋半夜算账,算盘响。”

“算盘响好。”沈曼扶着栏杆往上走,“我守夜守惯了,有点人间的动静,睡得踏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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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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