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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小结·还梦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208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八月六号上午九点,守门站里屋,周会。

这回的会,气跟从前不一样。从前开会,桌上摆的多是要压的事:渣反着聚、藏头朝下、年轻人蹲墙根。今早桌上摆的是一份账,小美连夜誊的,抬头写着四个字:还梦台账。

陈阳先通报。

“昨晚的账大家都知道了,我再念一遍,落进档案的念法。八月五号夜,第三匣碎片化尽,死气清零,剥离出无主活梦一缕,当夜送归夜空。头一枚。”他说,“到今早六点,结界转了整两夜,十六枚里又有四枚的黑皮开始翘边,照这个速度,月底之前,十七枚能全清。”

小美把台账摊开给大家看。表上头一行是第三匣那一笔:化尽时间、剥离物、去向,末了一栏是备注,备注那一格里写着一句话——“此枚由亡者之梦洗开,功记赵氏亡妻名下。”

念到这一栏的时候,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。老赵坐在角落,抬手搓了搓脸,没吭声。

小美翻到第二页。第二页是她自己排的,把十七个炉点一个个列上去,每个点底下空着一格,等着填。她讲这页的时候,讲着讲着声音就不对了。

“我昨晚睡不着,一直在想那粒光。”她说,“一缕活梦,三百年前是活的,是从哪个活人身上出来的。那个人当年睡觉的时候梦见什么了,被它整个吞了,裹在壳里埋了几百年。要不是咱们洗,它就永远困在那层黑里头。”她低头看着那页空格,眼眶红了,说话有点发紧,“陈哥,那些梦,都是被门内那个东西偷走的吧?咱们昨晚还回去的那一粒……总算是有一个,到家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陈阳应了一声,缓了缓才接着说,“这一笔账我昨晚也算了。它偷了多少梦,没人知道。可咱们现在知道一条路:种在哪,梦就锁在哪。洗出一枚,还一缕。洗种不单是除患,更是还梦。它偷走的,咱们一枚一枚给它洗出来、送回去。这笔账大,得慢慢算,可从昨晚起,账本摊开了。”

电话那头连着两个人,沈曼和刘浩。刘浩在湖州那头先开的腔,他这两天每晚都盯着云州发的账。

“陈医生,我说句实在的。”他的声音从免提里出来,带着点笑,也有点叹气,“你这摊子,是越铺越大了。我掰着指头数:接线,是长线;守夜人网络,是长线;洗种,长线;现在还添个还梦,还是长线。根根都是熬年头的活,你打算熬到什么时候?”

“熬到算清为止。”陈阳说,“梦魇是三百年的病根。三百年的病,指望一锤子买卖治好,那是自欺。你老家的老中医怎么说的,病去如抽丝。咱们现在就是抽丝,一天抽一根,抽得慢,可每根都抽得实。急,反而坏事,昨晚它急了,急成什么样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
电话里沈曼接了话。她在云州住的第五天,今早刚从地室看完火回来,声音里有点倦,话却清楚。

“陈医生这话我在旁边补一句。结界我今早又看了一遍,转得比头一天还稳。我原打算住一个礼拜,看现在这个火色,我后天就回去了,这边用不着我盯。”她说,“走之前我把‘还梦’这条路的规程立出来。碎片化出来的梦光,往后不能都赶上晚上、都上钟楼顶放。得有个章程:化出即录档,录完即送,送的时间、方位、经办人,一笔一笔记。这不是走形式,三百年的东西从咱们手里过,每一缕都得有来处、有去处。将来要是有人问起这一段,账在这儿摆着。”

“这条今天落。”陈阳说,“小美,还梦台账就按这个格式固定下来,往后谁值洗谁录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小美拿笔在表头添了两栏。

“还有一条得立。”陈阳接着说,“十七枚化完,不是完。它在门里压着,路数已经走通了,往后保不齐接着漏。所以本子记着:洗种还梦,是长期工程,不是一场仗。十七枚清零以后,每季度,全国十七个炉点各做一次深探,用我的网眼,照这次的路数,探到渣垛底下。有新的碎片,起出来,进钟楼,照旧洗。各分会还是只对‘渣渗透深度’的账,碎片的事捂死。人手排不开的时候,深探的班往后错开,一个季度排五处,分两次走完。”

林夜落着笔,抬了下头:“季度深探这一条,得给各地分会一个由头,不然每季度查一回,人家要问为什么突然勤了。”

“由头就说效验复检。”陈阳说,“供能上作了调整,得定期看渣的底数,这个说法在分会那边立得住。刘浩,湖州那点你帮着圆,你跟你们那位老会长现在说得上话。”
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刘浩说,“那位现在对我客客气气的,两千个学生的数摆在那儿呢。陈医生,你们云州这边头一炮打响了,我们湖州那处碎片是第五枚还是第几枚来着,我数着日子等它化。”

“第十二枚,倒数第六个。”小美替他翻了表,“照现在这速度,月中。”

“行,我月中再打电话来讨账。”刘浩笑了,“你们先忙,我这边接早班去了。”

他那头挂了,沈曼还在线上,又交代了两句地室的火,说走之前会把结界的脾性写一份说明留给老赵,末了顿了顿。

“陈医生。”她说,“我母亲那粒种,托着十七枚,转得很好。我看它转,比我揣着它那半辈子,都像它在过日子。你们排班的人,也替我谢谢他们。四十个人,四百个梦档,我翻过几份,都是好梦。”

“我跟他们带到。”陈阳说,“沈教授,路上慢走。”

电话挂了。散会前,老赵在角落里举了举手。

“我补一笔。”他说,“第三匣那格空出来了,空匣子我不烧不扔,搁案头,跟那十六个摆一块儿。往后每空一格,就多一个空匣子摆着。等哪天案上十七个匣子全空了,”他顿了一下,把后半句说完,“咱们在这屋里,给这一段摆一桌。”

“行。”陈阳说,“到时候桌上的头一碗,敬你那位。”

老赵摆摆手,站起来走了,走得比进来的时候快。

——

散会以后,各人领活儿去了。小美抱着台账回她那屋算账,林夜去钟楼跟换班的人核记录,老赵下地室看火。

陈阳一个人上了钟楼顶层。

上午的天,晴得干净。云州城从钟楼底下往四面铺开,早市的收摊了,街上人不密。往北看,越过几重屋脊,天边那条山线的位置,是母门的方向。白天看不见什么,可他知道那只倒悬之眼在那头,昨晚震颤过、又平了的那只眼,此刻正按着几百年不变的节奏,一眨,一眨。

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。

首枚化尽,是个好兆头。可账上最沉的那一笔,一笔都没动,门里那个本体,压在镇印底下三百年,怒一怒,地皮都要跟着颤的东西。碎片是它撒的种,种化得再干净,种主还在门里躺着。往后还有硬仗,这一段太平日子,是结界和四十份暖梦焐出来的,也是借来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。昨晚托过那粒梦光的地方,这会儿什么都没有,就是普普通通一只手。

“还梦的路,才刚起步。”他冲北边那道山线,低声说了一句,“门内那位,偷走的账,咱们一枚一枚地算。你急你的,我们洗我们的。日子长着呢,慢慢算。”

说完他转身下楼。楼梯拐角的墙上,新贴了一张纸,是小美今早贴的,新班表,四十个名字排成四班,表格底下留了一行小字备注:本表自八月七日起,长期执行。

陈阳从那张纸前走过去,脚步没停。走到一半,楼下的地室方向漫上来一阵暖,是结界的火,自己烧着,没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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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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