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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3章 补丁行动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268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补丁行动铺得很快。

十一号上午,林夜把《至亲梦档章程》定稿印了出来,统共八条,头一条就按沈曼那半句立的规矩写的:补印之梦,须为活着的至亲;亡者之梦,归洗种一摊,两不混用。章程下发云州五十二人,当天下午,外地六个分会那边也走了函,用的还是“供能效验、家和梦档”那个由头。

下午四点,刘浩的电话先打进来了,隔着半个国家,嗓门大得免提都嫌吵。

“陈医生!你们那份章程我们收到了!”他说,“我先报我一份,我至亲梦档上头,写我妈。老太太今年七十八,就在湖州本地,一个礼拜我得回去吃两顿饭。我每晚睡前就想她,这个不用动员,我本来天天想。”

“你那个管用。”陈阳说,“你一周回两趟家,梦是拴得最紧的那种。”

“还有个事我得跟你念叨念叨。”刘浩的声音降下来一档,“我们分会昨天开会,我把家和梦档这一条一讲,底下人报名,比我预想的多。原以为报个几十人,一下午报了一百四十多。好几个老会员,报的时候跟我念叨,说入会这些年,光顾着守夜守桩,家里头冷落了,这回协会让他们每天睡前想家里人,倒像是给了个由头,把亏欠的想起来。陈医生,这个活儿,怎么比接线那个还招人待见呢?”

“接线的时候,人想的是别人的麻烦。”陈阳说,“这个活儿,人想的是自家人。想自家人,不累。”

刘浩在那头笑了一阵,末了又正经起来:“那道缝,你们盯着点数。我们这一百四十口人的念想,每晚往北走,够不够分量,你给我们个准信。”

“数我天天盯,有动静当天告诉你。”陈阳说,“你们只管睡好,想好。”

傍晚,云州这边的五十二份梦档也齐了。小美录档录到一半,把表递给陈阳看了一眼统计:五十二人,报爹娘的十九个,报儿女的十五个,报两口子的十一个,剩下的报的是兄弟姊妹、老友。老赵那份,填的是他深圳的儿子,备注一栏里老头自己添了一行字:“小子,属虎,抽烟,欠揍。”小美录到这行的时候笑出了声,又不敢笑得太响,憋着誊完了。

十一号夜里十点,补丁行动头一夜。

章程定的时辰是亥时入睡,睡前默念至亲的名字,带着那个念想入梦。云州五十二人,外地各会先报上来的一百四十多人,再加上协会里头零散应下的,这一夜带着念想睡下的,粗粗一算,两百出头。

陈阳没睡。他守在守门站的监测屏前,小美和林夜也在。地室那边今晚不用他操心,六班照转,火自己烧着,第九枚碎片的外壳已经开始大块地翘,值洗的老周传话说后半夜的账稳。

十一点前,小美把当晚该录的眼语档先过了一遍,裂痕那一栏,照旧红笔标了长度。这一晚的数和前一天比,还是长的,长到了原先的份上,一天一缕头发丝的十分之一,一格没多。

“今晚的数,是白天到十一点为止的。”小美标完,把笔搁下,“补丁的劲儿,得等人睡着了才有。子时以后,才算头一夜的账。”

“那就等子时。”陈阳说。

三个人守着屏,谁也没话。守夜站夜里安静,只有外头偶尔过一辆车。十一点半,林夜去烧了三壶水,泡了茶。十一点五十,小美把台账翻到新的一页,捏着笔等。

十二点整。

眼语的图跳到新的一档。小美把图放大,先扫了一眼眨动曲线,匀的,正常。她的手指顺着曲线挪到眼睑那道裂上,把当晚的图和昨晚的并排调出来,红线描着裂痕的轮廓,一条描完,再描一条。

描到一半,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陈哥。”她说得很慢,像怕说错,“你来看这儿。裂的头上。”

陈阳俯身过去。两天的图并排,裂痕的轮廓都用红线描着。昨晚那条线,裂头是尖的,一根头发丝劈开的那种尖。今晚这条,裂头那一小截,钝了。

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就是线头那一点,原先扎出去的尖,往回圆了一丝,像一根烧过的线头,被什么极软的东西轻轻抚了一下。

“再放大。”陈阳说。

小美放到最大。裂头那一小段,今晚的图上,石面的灰度变了。裂的两壁那一圈,昨晚是干白干白的,是石头被撑开的茬口颜色。今晚那一圈的边上,洇出来极窄的一线润色,不白,微微地透着点活气,像干透的河床边上,渗进来一线极细的水,慢慢往里浸。

林夜凑近看了一会儿,直起身:“是回润。裂口那圈,在合。”

“再录,别动图。”陈阳盯着屏,“每隔一刻钟录一档,录到天亮。今晚每一档,我要看着它怎么变。”

后半夜,三个人轮着盯。凌晨一点那一档,润色那一线,顺着裂痕往裂身中间挪了一小段。两点半那一档,挪到了裂痕全长靠外的那三分之一处。四点那一档,进度不明显了,那一夜最冷的时候,人也睡得最沉的时候,洇进去的线,停在了三分之一的界上,没退,也没再进。

早上五点四十,天蒙蒙亮,小美把最后一档标完红笔,合上台账,抬起头。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是熬了一宿加上那个数在一块儿颤的。

“有效。”她说,“裂痕,真的在愈合。头一夜,进了三分之一。”

陈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胸口那块压了两天的沉,松开了一半,只松一半。

“首夜见效,说明路子对。”他说,“可你们看后半夜那三档,进了三分之一就停了,不是它不补,是今晚睡着想家的人,就那么两百来个,那点梦浆,就那么一碗,抹到哪儿算哪儿,用完了。”

“那就是说,人越多,补得越深?”林夜问。

“人越多,浆越多。”陈阳说,“章程里再添一条:外地各会的家和梦档,这几日接着报,各会会长亲自盯。还有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这一条不入档,你口头给各会带:报梦档的时候,跟会员们说清楚,这不是任务,不用每天交差。想爹娘的时候好好想,想儿子的时候好好想,想得越真,浆越稠。哪天实在累了、忘了,也天塌不下来,第二天接着想就是。三百年裂的印,不是一天能补齐的,咱们得按年头备这个粮。”

林夜点头去记。小美趴在桌上,誊完最后一个数,撑着下巴问了一句:“陈哥,它里头知道吗?就是门内那个东西,它知道外头这两百多号人,昨晚睡前都想了家里人吗?”

“知不知道,早上一录就有数。”陈阳说,“它要是今早还在匀着撞,就是没觉出来,或者是觉出来也不信这点火候。它要是忽然消停了,那就是它掂量明白了,掂量明白它这场耗,从昨晚起,是拿它一个,对天下人的家。”

早上七点,当晚最后一档眼语录完。裂痕那一栏,红笔标下三个数:昨晚长度一格未减的记录到此为止,今晨的数,比昨晚的账,短了三分之一。

小美把这一笔誊进还梦台账背面的时候,在页脚添了一行小字备注:补丁首夜,两百一十七人。她搁笔的时候想了想,又在后头补了半句:名单见附页,都是家里的名字。

陈阳看了一眼那页,没说话,转身去地室换班。下楼的时候正碰上老赵上来,老头一宿没睡好,眼底下挂着青,可精神头是足的,一开口嗓门就撞在楼道里:

“陈医生!我昨晚想了半宿我那小子!想着想着,嘿,想起他小时候偷我烟抽,叫我一脚从门槛踹出去,踹完我心疼了仨月!你说邪门不邪门,三十年的旧账,一夜全想起来了,越想越精神,三点才睡着!”

“睡着了就成。”陈阳说,“你那碗浆,稠。”

“稠就好!”老赵搓了搓手,“今晚接着想!我这存粮多着呢,够它补十年!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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