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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内忧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313字 2026-09-24 20:30:23

八月十四号上午,守门站里屋,周会。

裂痕那边的账,连着两天都是好消息。补丁行动第三夜,回润从裂头往里挪过了二分之一;第四夜,挪过了三分之二。每晚的进度比首夜慢了些,小美对完账说这是因为越往裂身里头补,浆得越稠才浸得动,可三夜下来,那道头发丝的裂,眼瞅着短了半根。母门那头,眼语的眨动一直匀着,它没再来撞,也看不出它知不知道。

按理这周的会该松快。可陈阳进屋的时候,脸上没那股松快劲,手里捏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表。

“先报喜,再报忧。”他坐下,把表扣在桌上,“喜的账小美说。”

小美翻开台账:“洗种,还剩十二枚,五枚进了翘壳的尾声期,月底全清问题不大。还梦,四缕归乡,笔笔落档。补丁,裂痕三夜回润三分之二,人数从首夜的二百一十七,涨到了昨夜的四百零六。这是喜。”

“忧的账,我说。”陈阳把那沓表翻过来,推到桌子中间,“这三天各地分会报上来的供能账。先看云州自己,咱们五十二人,四夜全勤,梦档的数个个实。再看外地——”

他把表上一栏一栏指过去。

“湖州一百四十六人,梦档数实。临江九十一人,实。宁州、青川、保州三个小会,加起来八十九人,也实。问题出在江州。”他顿了顿,“江州分会报的是三百二十七人。三家会里人数第一。可供能质量那一栏,账没法看。”

林夜接过表翻了几页,眉头起来了:“江州这个数……四夜里,梦力达标的,只有一百一十多人。剩下两百来人,录的梦力值,都是稀的。”

“这正是我今天一早接的电话。”陈阳说,“刘浩打进来的。他前两天去江州出了趟差,替他们分会看一趟桩,顺道串了个门。他看见的事,你们听听。”

电话当场拨了过去,免提搁在桌心。刘浩那头刚接完早班的活,嗓门里带着街上走路的风声。

“我给你们学学我看见的样子。”他说,“江州分会那个登记点,设在社区活动室。我去的时候,活动室门口排队,排了三十多人,不是来报梦档的,是来拍照的。有个年轻人,排到桌前,表都不填全,手机先架起来,对着那张《家和梦档章程》拍了一张,配了段话发出去,发的什么我给你们背:‘今日行善,睡前想我妈,功德加一。’底下二十多个赞。发完,表上至亲那一栏随手填了个名字,扭头就走。我拦住问了句,你至亲叫什么,哪年生的。那小子愣了半天,说记不清他妈生日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“一个不算事。”刘浩接着说,“我在那门口站了一个钟头,那样的,一拨一拨。有来盖公章的,说单位要求参加公益活动;有听说‘想家人能积福’的,跟风的;还有几个是别的什么修身的组织掺进来的,进门就问你们这个功德怎么算、算完能不能兑换。江州那位会长,姓吴,人是个好人,可压不住场子,见人就笑脸,一个不往外推。我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两句,他跟我叹气,说人数上去了,钱和场地就好要了,街道也支持,就是这梦的账,他自己都不敢看。”

“他自己都不敢看。”陈阳重复了一遍这句,“这就是根子。协会立起来,是办事的,不是办热闹的。补丁行动借的是诚,梦祖那座印借的也是诚。心不诚的人躺在被窝里想妈想的是点赞,那梦力是散的,散浆抹不上墙,抹一百份也是白抹。白抹还是轻的,怕的是掺了假,假梦进网,账就浑了。往后裂痕那道账,我们看着回润就知道每份浆成不成色,真到哪天数据浑了,好坏掺一块儿,我们就分不清印是往好里走还是坏里走了。守夜这一行,账浑了,比没人还糟。”

小美翻着那几页江州的数,声音不高:“账已经开始浑了。我前天对江州的梦力值,有两百人四夜的数,齐齐地一模一样,都是压着达标线往下一点点。像是有人照着线填的。”

“照着线填的。”林夜把表合上,“这性质比不诚还坏。不诚是懒,这个是有心糊弄。”

“所以门槛得立,今天立。”陈阳说,“章程怎么立,我想了个大框,你们添。”

他拿笔在纸上画了三道杠。

“第一道,预备制。新入会的,不直接是守夜人,先当一个月预备。这一个月里,梦档照报,供能照录,录出来的账,就是考察的账。月底对账,梦力实的,转正;四夜的数压着线填的、空着的、齐得可疑的,退回,客气地退,理由就说供能未达标,下月可再试。”

“第二道,老会员不搞清退,搞对账。现在各会那些报了名的人,往后的账一笔一笔录,录三个月,梦力回回是稀的,会长单独找他谈一回,问问他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。是真有难处的,比如家里至亲不在了、关系断了的,档案里注明,这些人不赶,转去守桩、值守那一摊,那些活儿不吃梦力。谈完还是照线填数的,退。”

“第三道最要紧。”他把笔搁下,“入会那天,章程头一页给他念明白,念到我今天说的原话:守夜不是打卡,是心诚则灵。梦祖借力借的是诚的梦,你诚,你一个人的梦抵十个人;你不诚,一百个人抵不上一个人。协会要的是真心,不是人数。”

林夜在旁边补了一条:“考察制要立,得先立考核的人。各会会长得先会看账。云州这边我来教,我做个一页纸的《梦力对账法》,怎么看实、怎么看稀、怎么看照线填的,写明白,发给各会会长,先学后用。江州吴会长那头,单独打个电话,把话说透,他压不住场子,我们替他压这一回。”

“这个电话我来打。”陈阳说。

免提那头,刘浩一直没出声,这会儿接了话:“这套我赞成。我就添一句——别把门关太死。江州那三百多人里,我当面也聊过几个,有两个是真心的,一个中年人,报的是他瘫痪在床的老娘,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。这样的,别让考察制误伤喽。”

“误伤不了。”陈阳说,“考察制的账不看嘴,看梦。真心的人,梦力它自己稠,填不了假。那两个你要是聊着实诚,跟江州会长打个招呼,头一个月的账重点帮他们对,别让真苗子跟着浑水一块儿淹了。”

“行,这个我来盯。”刘浩说,“还有个事,趁你们都在——那个‘功德加一’的朋友圈,昨天我在我们湖州也见着两条了。这个风要是刮开,各地的假账会跟着起。要不要给各会发个口径,就说协会不认功德、不记福报,谁拿我们这儿积德,我们概不接待?”

“发。”陈阳说,“今天就跟新章程一起发,口径就八个字:不谈功德,只谈至亲。谁问积福,拿这八个字回。”

散会前,小美把那沓江州的表单独抽出来,钉了一角,在封皮上写了个标签:“待考,八月。”写完她抬头问了句:“陈哥,江州退回来的那两百人,名单留不留?”

“留。”陈阳说,“人这回不诚,下回未必。名单留着,往后每季度补丁行动对账的时候,顺手再看一眼他们的名字,万一哪天有谁真心回头了,门还开着。”

散了会,各人领活。林夜回去写那页《梦力对账法》,小美誊新章程发各地,陈阳去里间给江州吴会长打那个电话。

电话打了一个多钟头。打完出来,陈阳端着杯凉了又续的茶,站在窗前喝了两口。窗外是云州上午的街,早市的菜摊在收,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过马路,走两步回头等后头一个打电话的年轻人。

“梦祖的镇印,值得最诚的梦力来养。”他看着街上那两个人,低声说了一句,“人不在多,在诚。”

说完他坐回桌前,把那份《预备守夜人考察章程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,在“一个月”三个字底下画了道线,添了一行小注:考核期两月,第一月看诚,第二月看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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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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