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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1章 学院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30字 2026-09-24 20:30:34

九月十六号,云州钟楼地室,周会。

会还没开始,小美先念了一串数。

“陈医生,各位,我把这半个月的申请单捋了一遍。湖州分会报了六个想学续梦的,江州报了九个,临江报了七个,云州本地十一个。都是各分会自己人,递上来的理由五花八门,有说想给家里老人续的,有接线学员想进阶的,还有俩是涟漪账上自己续完了故事、想回来学手艺接着帮人的。”她把单子拍在桌上,“三十三份申请。可咱们现在能带人的,就周婷、张薇,加陈医生您,仨人。周婷手上还有案子,章程限着,一人跟案不得超三件。带教也一样带不动。”

老赵远程先插了话:“云州这边我也得报个数。我这地室夜班,这俩月来了四拨人参观,说要学守夜。我说先跟着值一宿试试,四拨人全留下了。我如今带仨徒弟,睡觉都得掰着半个心眼。”

刘浩那头嚷:“湖州更别提了!我那两枚洗种单子还没走完,分会里大小事儿全找我一个人,我上礼拜嗓子哑了三天!”

陈阳听完了,没马上说话。他把那沓申请单拿过来,一张一张翻。翻完,摞齐,搁在桌上,拿手指头敲了敲。

“这个事,我前几天就有数了,一直没敢张嘴。”他说,“今天张嘴。因为再拖,就要坏事。”

“咱们的账,我给大家盘一盘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监测屏跟前,“四大工程,接线、守夜、洗种、续梦。头三样是卷三卷四卷五一场一场打出来的,打法固定了,章程写死了,照着走就行。可第四样不一样。续梦靠听,靠陪,靠人。手艺在人身上,不在章程上。周婷那一下午的陪法,章程写不出来,只能人带人。”

“以前人少,零散带教够用,一个带一个,带出来周婷带张薇。可现在外头等着学的三十三个,各地守夜、接线缺口另算。零散带教这条路,到头了。再往下走,要么不接单,要么囫囵吞枣地教,教出一批半吊子,上岗把好事办砸,砸的是整个章程的招牌。”

他顿了顿,把话说出来。

“所以,办学院。”

地室里静了一秒。小美头一个反应过来:“学院?陈医生,您的意思是,正儿八经办个学校?”

“正儿八经。”陈阳说,“名字我都想好了,引梦学院。就办在云州,钟楼这片儿。培养三个人才方向:续梦员、守夜人、接线员。分三个专业。续梦专业学倾听,学陪案;守夜专业学供能,学值夜;接线专业学起线,学章程。三个专业头一年学一样的课,第二年起分方向。”

“这是要把咱们的野路子,办成正规军!”小美的眼睛亮了,笔在台账上记得飞快,“陈医生,那师资呢?谁教?”

“我想过了,三类老师。”陈阳说,“理论课,实践课,跟案课。理论这块——”

电话响了。沈曼的音进来,跟掐着点似的。

“陈医生,方才的构想,我在电话这头听全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请自来,讨一个差事。”

“沈老师您说。”

“我愿任学院的名誉院长。”沈曼说,慢条斯理的,“我这话不是客套,是有底气的。您诸位的手艺在梦里,我的底子在纸上。我研究睡眠与创伤心理这些年,讲义攒了几柜子。断梦者为什么断,执念为什么沤成饿,人在事上过不去那道坎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机理——这些理,你们都是在案子里一个一个碰出来的,碰一个懂一个。我可以把碰出来的东西,归成课,让苗子们第一年就懂。省得他们到了案子上,再拿人命去试。”

“再有,残账那一摊,往后要开一门课的。”她补了一句,“引梦人的来历,梦祖的路数,谢昭那一桩。年轻人光会手艺不知道根,走不远。”

陈阳在桌这头站直了,隔了几秒才说话。

“沈老师,这份请缨,我收了。收得踏实。”他说,“有您坐镇,学院的理论底子就稳了。名誉院长这四个字,您当得起。残账那门课,回头单独跟您核大纲,那门课里的有些账,得掂量着讲,不是不能讲,是讲早了乱军心。”

“分寸我拿得住。”沈曼说。

“那我这种实践派能干啥?”刘浩在那头喊,“沈教授管上课,我一个大老粗,总不能让我也站讲台吧?我这嗓门,讲三堂课学员得聋一半。”

陈阳想了想,还真给他想出一个位置。

“你不用站讲台。你当实战导师。”他说,“你带学员跑一线。理论学完,人得出门。怎么敲门,怎么递证件,怎么跟断线人搭第一句话,人家给你脸子看怎么接,陪聊三天一句要紧的没听着怎么沉得住气——这些,课本上没有,得跑着学。你分会干了两三年,人头熟,脸皮厚,嘴上功夫是实打实的。你带这门。”

“得嘞!”刘浩嗓门更大了,“我这张嘴,教人聊天还是够用的!陈医生您放心,我把湖州跑一线摔过的跟头,一个一个掰开揉碎讲给他们,省得他们再摔一遍!”

“还有周婷和张薇。”陈阳接着排,“她俩不坐班,带跟案课。学员到了第二阶段,跟她们进真案子,在边上看着,看真陪是怎么陪的。这个课最贵,也最要紧。一门课一期带仨,多不了。”

林夜一直在边上没出声,这会儿开口:“章程、节点、监训,我管。学院立起来,得有一套自己的规矩,退学机制也得有。学倾听的人,自己得是通的。苗子入校先过一道筛,心里压着大坎没过的,先别上岗。陈阳,跟案不得超三件这条,对学员得再紧一档,一例。”

“记下。”陈阳说,“这条我服。陪断的人,自己不能先断。”

事情的骨架这么就搭起来了。小美把分工一条一条誊在台账上,誊完了问:“陈医生,那头一期,什么时候开?招多少人?”

“明年初。”陈阳说,“学员得从各分会挑,得跟各分会会长通气,得给人家留出放人的工夫。第一期招五十人。招法我定了,不看手艺底子,看两样:一样是耐心,陪人坐一下午坐得住的;一样是他自己那摊事过得去,日子是稳的。手艺可以教,性子教不了。”

“五十个人,三个月一期,毕业了回各自的城市当种子。种子落了地,再各自带人。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,续梦是百年工程,人,就得一批一批地养。”

小美写到最后,笔慢下来,抬头看了眼监测屏,又看了看手里这页新账,感慨了一句:“半年前咱们还在愁万断之集怎么散,如今愁的是学员宿舍住哪儿。这账,翻得真快。”

“ dormitory 的事真得愁。”陈阳说,“钟楼住不下五十人,外头租房的预算,小美你今天下午列个单子,下会过。”

散会,人都散了。陈阳一个人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,拿过一张白纸,在最上头写了四个字:引梦学院。底下画了三道杠,一道写倾听,一道写续梦,一道写守夜。

写到末尾,他在这张纸的角上又添了一行小字:学员入学第一课,读残账第一页,梦生于连。

写完他把纸折好,揣进兜里,跟那份名单放在了一处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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