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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6章 老君山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62字 2026-09-24 20:30:34

九月二十八号,晨,老君山脚下。

头一天的路走得不算顺。长途车到邻县县城是晌午,两个人在车站边上找了家小饭馆吃了碗面,问包车。头一辆车的司机一听去黄泥坪,摆手,说那路窄,他那车底盘低,进不去。第二辆是个开面包车的本地师傅,姓覃,要价一百二,说送到村口,回程再给他在电话里约。陈阳没还价,加了二十,要他今儿在村口等回信,等不到也等到天黑。

黄泥坪村比想的还小。进村一条土路,两边拢共三十几户,房子新旧掺着。面包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底下,覃师傅说声“我在这儿等着”,就靠着车门抽烟去了。

按预案,先摸底,不上山。两个人进了村,先找小卖部买水,其实是借买东西跟人搭话。小卖部老板娘五十来岁,话不多,问什么答什么,问到“山上是不是有个庙”,她抬头看了一眼,说庙啊,塌了多少年了,你们找那个做啥。陈阳说老家传下来的说法,讲祖上有人在山里的庙上住过,来看看。老板娘说那你得找秦老倌,他成天在山里转,别人不知道的他知道。

秦老倌家在村子最西头,土墙院子,院里挂着几张旧兽夹。老爷子七十出头,腰背还直,脸黑红,手上全是茧。听说来意,他先没接话,搬了两条小板凳让坐,自己蹲在门槛上,摸出烟袋,装了一锅,才开口。

“你们也找梦公庙?”

一个“也”字,陈阳听出来了。他不动声色,问:“也? prior还谁来找过?”

秦老倌吧嗒了一口烟,说那可年头长了。他年轻那阵,就有外头来的人打听过,穿长衫的、后来穿中山装的,隔些年就来一茬。都说是找庙,庙早塌了,找也白找。最后一茬是哪年,他记不清,反正那时候他腿脚还好,还领人上去看过一回。

林夜问:“哪年前后?”

秦老倌想了想,掐着指头算。“得有……四十来年了吧。那阵山外头乱,车队都往山里钻。”他顿了顿,“领上去那几个,后来咋样,不知道。庙底下啥也没有,转了一圈就走了。”

四十年前。陈阳和林夜对了个眼神,谁也没说话。四十年前往山里钻的车队,账上有那一笔,七六年,架走周慎行的那趟车,走的也是西南方向。这笔先挂着,回去捋。

陈阳把话拉回来,问庙的事。秦老倌这才慢慢讲。他说他爷爷那辈讲下来的,庙里供的是位梦公,专管人做噩梦。山里人日子苦,夜里的噩梦多,就上山去庙里睡一宿,把心事在庙里跟梦公说了,说透了,梦就顺了,病也就好了。灵不灵?他爷爷讲灵,他没赶上。庙塌的时候他还没生人,他爹说是塌得邪性,头天还好好的,一夜过来,庙门没了,里头供的东西也搬空了,就剩个空架子,后来梁也朽了,整个塌下来。

“一夜之间?”林夜问。

“我爹讲的,一夜。”秦老倌说,“那年月山里没人,谁搬的,不知道。我爹说第二天上去看的人回村讲,庙里干干净净,香炉、幔子、泥胎,啥都没剩下,地上连个香灰印子都没有。你说邪性不邪性。”

陈阳在心里给这一笔记了时间。一夜搬空,民国前后,老赵那边口传也对得上这一条。搬空的是谁,缺口。

他起身说想去看看庙的旧址,问秦老倌能不能领个路。老爷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来,说领可以,就一条,山路陡,你们城里人腿不行,慢慢走。他进屋换了双解放鞋,又拎了把柴刀,出来时多了句嘴:“上去归上去,有一样,庙基那儿的东西,别动。”

陈阳问什么东西。

秦老倌在前头带路,出了院子才说。他说老辈传下来一句话,那庙底下压着物件。压的啥,没人见过,也没人挖过。老辈人讲,梦公庙不能乱进,进去的人,心要是诚,梦公平平安安送你下山;心要不诚,夜里就梦门。梦见门的人,就出不来了,人是回来了,魂留在门里头,往后一天比一天蔫,蔫上几年人就没了。村上早年有过一个,外头来的货郎,在庙里睡了一宿,回来就不对劲,饭也吃睡也睡,就是眼睛里没人了,三年,走了。

林夜在后头跟着,问了句:“你说的门,是啥样的门?”

“那谁知道,梦里的东西。”秦老倌说,“我爹讲,那货郎回村以后让人问急了,说过一嘴,说他梦里那门是黑的,门缝里往外冒凉气,门后头有人叫他小名。就这一句,再问就翻白眼。”

门缝里冒凉气,门后头有人叫名字。陈阳走在中间,脚底下踩着碎石,一步一步。这说法他听着耳熟。不是山里的耳熟,是账上的耳熟,母门分支的断头卷里,各支各脉都有这一路的说法,黑门、凉气、叫名。三百年散出去的支,说法散了,核没散。这里山民的口传,是这条账上又一个点位。

走出一里多地,秦老倌停下,用柴刀指了指前头。荒草齐腰,草里隐约一条道影子,宽处能走一个人。
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,“上到半山腰,两个小时。晌午头能到。到那儿我说给你们听哪块是庙基,我就到边上,我不进去。”

“为啥不进去?”林夜问。

老爷子看了她一眼,说娃儿,我这岁数,梦公认不认得我不要紧,我怕的是他认得我。我不诚不诚的,自己心里有数。他说完自己先走了。

陈阳把水壶紧了紧,跟上。林夜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,说了三条。第一,老猎户的话是口传,灵不灵的先不管,“庙底下压着物件”这一条,跟谢家那句“座下有承”对上了,两条并一处,庙基底下有东西,基本能立。第二,进山守则第一条,先看不动,到了地方先画图先拍照,埋的封的压的,一律不碰。第三,她说刚才那句“也找梦公庙”,四十年前那茬人,回去得跟林夜她自己的线并,七六年那趟车的账,她来捋。

“还有一条。”陈阳说,“那货郎。心不诚的,梦见门,三年人就没了。这话老辈人拿它吓唬人的成分有,但账上不能全当它是吓唬。进了庙基,咱们俩,夜里都记梦。记下来,回地室对。”

林夜说行,她包里有本子,一人一本。

前头秦老倌回过头喊,说要钻林子了,把袖口扎上,山里马蜂邪性。两个人停下扎袖口。扎的时候陈阳隔着衣裳按了按心口那边的古铃。铃是凉的,跟一路上一样,没动静。他不指望它有动静,就是习惯,像出门摸钥匙。

半山腰上,云下来了些,日头淡了。秦老倌在前面用柴刀砍挡道的枝子,砍一下,说一句,说前头陡了。陈阳跟着往上迈,账本在包里硌着背。他心里给今天这一页先起了个头:九二八,抵老君山,访秦姓猎户,得口传三条。口传三条后头,他预备再添四个字,备细对。庙就在上头,账还长着。

秦老倌又停了,刀往上指了指。林子稀了的地方,能看见半山腰上有一截石墙,灰白的,塌了大半,叫藤子爬满了。

“到边上还有一炷香的脚程。”他说,“先歇口气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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