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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反扑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80字 2026-09-24 20:30:34

十月十号,晨,钟楼地室。

八号夜里那一口血,九号在医院查了一上午。大夫说没大伤,急火攻心加上连熬,开了两天的假条。假条在陈阳兜里揣着,人九号下午就回了地室。九号夜里母门那边报了三班,抖幅落在线内,门缝无异,没动静。小美把台账誊完,说了句消停了。陈阳说账上先别落“消停”,落“暂无异”,等过满三个夜再改口。

第三个夜没等到,十号天刚亮,各地反扑来了。

头一个电话是五城之一的北边那个点打进来的,当值的守夜人头儿姓高,前年培训那批里的老人。电话进来的时候他那头背景音乱,人声、器物磕碰声混在一处。他的话劈头就是一句:陈医生,出事了,地面上冒残渣了。老城区那一片,一夜之间,井盖底下、墙根底下、老宅的门槛底下,往外冒死梦的残渣,一片一片的,天不亮就往守夜人值守的点上扑。他们两个人叫残渣围在点里,出不来,也没伤着,就是围得严实。

陈阳问围了多少,什么成色。高头儿说碎的多,成形的少,跟往年化渣那阵出来的不一样,这回是往外挤的,跟底下有什么赶着它们上来似的。

这个电话还没挂利索,第二个进来了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。小美那头的告警屏一格一格亮起来,她把各城的点往地图上一摁,摁到第七个的时候手停了。她抬头,嗓子发干:“陈医生,十七个,咱们账上有数的炉点城,十七个全在告急。”

地室里一时全是电话声。林夜抓起一部接一部,接了这边按住那边,让各城的当值头儿一条一条报,她往部署页上记。云州小崔那头也来了电话,说的却是另一头的事:母门跟前,一整夜,纹丝没动。

陈阳站在监测屏跟前,把这两头对着看。一头是十七城满屏的告警,一头是云州那一条平平的线。他看了足有两分钟,没说话。小美在旁边催他,说陈医生,各城都在等调度,人手不够,好几个点叫残渣围了,要不要调人?要不要把云州的守夜人撤几个回来支援?

“不调。”陈阳说,“一城的都不调。”

小美愣了:“不调?十七个城都在,”

“你把账摆平了看。”陈阳把告警屏和云州那条线并排推到她跟前,“云州是它的门,是它的牢。八号夜里它拿本钱搏了一把,扑的是供能的核心,输了。今儿它换了打法。你算算,十七城一夜齐动,动的还全是残渣,是它的零碎,不是它的本钱。这些零碎要真顶用,它八号夜里就直接使了,犯不着先拿本钱去撞。”

林夜挂了手里最后一个电话,接过话头。她说她把十七城的报告过了一遍,三点对得上。第一,十七城冒渣的位置,全在守夜人值守点周边,不冲老百姓的居所,冲的是人,是各城当值的人。第二,各城报上来的残渣成色,碎的占九成,成形的不到一成,围得住人,伤不着人,跟江州那头报的一样,围得严实,一时半会儿破不了。第三,云州母门一夜纹丝不动,它不动,不是没劲了,是在等。

“等什么?”小美问。

“等咱们调人。”陈阳说,“咱们一动调令,各城的人往彼此那儿匀,云州供能的轮值就得抽人。八号它扑的是核心,扑的是炉子。今儿它扑的是人,是要咱们自己把守炉子的人拆走。它够不着炉子了,就想法子让咱们自己撤火。声东击西,东边十七城是虚的,西边云州那一条线,才是它盯着的地方。”

小美咂了下嘴,说那各城就干耗着?人叫围在点里,虽没伤着,也不能一直围下去啊。

陈阳这才下调度。他说各城的令就三条,一城一城地传。第一条,人不外调,就地守,各点闭门守点,供能照常轮值,残渣围不进去就让它围。第二条,各城续心工程一例不停,接线员、续梦员照旧出门,走大路,两个人一组,残渣围点不围路,按江州报的,它只堵值守的点位。他说这一条是账眼,残渣围的是各城当值的人,可各城断线的人还在续,口粮还在掐,它这一场反扑,动的是咱们的形,断不了咱们的粮。咱们越是照常,它这一场越是白扑。第三条,各城把冒渣的位置、数量、成色,一个时辰一报,报给地室,小美总控誊总,账上要看它的零碎经不经得起耗。

林夜照着三条拟令,拟完问了一句:云州呢?云州那头不动,人也不能不动。

陈阳说云州四条。第一,供能轮值的人一班不加一班不减,按常走,越常它越看不出空子。第二,门前的观察改一炷香一报,报的人隔着十步,不许近前。第三,值守房那扇碎窗今天修好,护炉纹磨白那一面,至亲加补一回,白天补,天黑前完事。第四,他跟古铃今夜再守云州一夜。他说它两回出手,一回冲炉子,一回调虎离山,第三回要真有,多半还是冲门跟前的什么。铃在这儿,账就有个底。

林夜把令传下去之前,把他拦了一下。她说陈医生,我多一句嘴。她说你今早的药还没吃,医院的假条在你兜里揣着没拿出来,八号那一口血账上还挂着。你拿铃守夜,我不拦,但今夜你去云州,我也去,排班算我一个,你后半夜那一段,我来盯,你睡。她说这话不是商量。

“不是商量就不还价。”陈阳说,“后半夜归你。”

令一城一城传下去了。到晌午,各城的报陆续回来:残渣围点未破,人皆无伤,好几个城报告残渣的“围”在日头底下变薄了,碎的那九成,日头一晒就化,化得比夜里冒得还快。北边高头儿那点的电话里缓过气来了,说陈医生,照这么化,撑到天黑它自己就得收。陈阳说那就在账上一天三报,看它先收,还是先补。补得上来,说明它还在往里填零碎,填得越多它越亏;补不上来,今夜一过,这一场就算它白扑。

小美把晌午这一轮报誊进台账,誊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,墙上“续心为纲”那一行底下还空着一块。她说陈医生,等这一场压过去,是不是该誊一行新的了?

“等。”陈阳把古铃从地柜里取出来,揣进怀里,“账上没落的字,一个不提前誊。今夜云州的报回来,天亮了再说。”

下午三点,他和林夜收拾了两个包,一人一个,出了钟楼。门口小美送到台阶底下,往两人包里各塞了一袋面包,说这是这个礼拜第二次送你们出门了,陈医生,账我看着,一炷香一个报,我也盯着。陈阳说了声好,下了台阶,往车站的方向走。日头正往西偏,影子拉在身后头,两个人的,一前一后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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