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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3章 消散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498字 2026-09-24 20:30:34

2027年4月18日,晨,云州母门前的值守点。

天亮的时候,网上炸了。

空门散尽的消息,丑时三刻上的网。各城守夜班的头儿,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地室。小美守着接线,接一个记一个,记到第七个,本子上的零碎账写满了半页,她跟陈阳说,得换周会统一说,不然今儿一天别想干别的。

陈阳说行。他说上午十点,全网连线,各城的头儿都到,一个不落。这之前,各城的电话一律回四个字:门散了,账在结。

上午的连线,到得比平日的周会齐。谢昭那边,孙女一早把设备架好了,老爷子在线上等着,比谁到的都早。

陈阳先说话。他说今儿不开庆功会,开的是对账会。他把昨夜的事,从头到尾报了一遍:子时二刻化速陡增,丑时二刻残影散尽,散前留十个字,留影在匣。他说观测一栏,从今儿起写“无”,这是三年来头一回。他说完,让小马把那十个字的留影,往线上放了一遍。

放完了,线那头静了很久。

高头儿先开的腔,嗓门没往日那么冲。他说江州四百个角,今早一开门,坐班的头一件事,全在角门口抄那十个字。他说有个角抄在了一块小黑板上,来早的一个老太太,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,问这是谁写的,坐班的答,一位四十来年前的大姐。老太太说,那她这话,等得够久。高头儿说到这儿,自己顿了一下,说今儿江州的粉笔得多备几盒,那十个字,风吹化了得有人再写。

老赵咳了一声才开口。他说他昨夜后半夜没睡着,翻来覆去想他守钟楼那大半年。他说那会儿守的是防,是怕门里出来东西。守到后来守的是看,看它一天比一天淡。昨夜它散了,他在床上躺着,听见这信儿,头一个念头不是松,是空落落的。他说他守了两年钟楼,守地室守了大半年,就守着它没了。他说到这儿停了,线上等着,他隔了几息才又接上,说这空落落是好事,门诊里病人好了,大夫心里也空一下,空一下,才算真好了。

沈曼的电话进来,先有翻纸的动静。她说《门历》末卷的稿,昨夜她连夜拟了框架,卷名就叫《门尽》,末卷末页,印那十个字,落款不落名字,落“一位大姐”。她说重印的批次里加一册,各角书架补齐。她说完又补了一句,说章程上“以续养门”那一节,从今儿起改题,改“以续养人”,门没了,养的账不能断。

小美在地室这头念零碎账。她说昨夜到今早,各城电话记了四十一通,头一通是三纺打来的。她说三纺那个角,梦公庙边上的,秦老倌今早轮坐班,庙里的长明灯他添了油,角门口的水壶烧上了。三纺托人捎的话就两句:庙里灯还点着,角里水还热着,一头三百年,一头往后,都在。

谢昭是末了才说的。老爷子嗓哑,一个字一个字地挪。他说封门封了三百年,他家谱上一辈一辈,封的全是“怕”。他说昨夜门散了,他孙女把那十个字打出来给他看,他看了三遍。他说他给那十个字回了一句话,让孙女替他记在家谱末页。线上问回的什么。

谢昭说:“门散了。心散不了。往后各续各的,各连各的。”

老爷子说完,线上静了几息。跟着高头儿在江州那头嚷起来,说今儿必须喝一盅,各城自己喝,喝完各自回角坐班,一个都不许歇,歇一天,对不起那十个字。老赵说他那瓶酒今儿晌午开,就开在地室,守过这门的、誊过这账的,一人一盅,倒完接着干活。

陈阳等线上都说了,才收的尾。他说三条。头一条,母门散尽的账,三日内涵各城,留影、观测记录、化速记录,全套归档,沈教授那边结《门尽》一卷;第二条,各城的门,散没散、散到几成,本月内全数报上来,十七城一门一笔,不落一个;第三条,角照开,班照坐,账照落,明儿的观测报头一行写“无”,写满一个月,这一个月的报,单独立册。

他说完,加了一句:“门散了,是天下人把断的续上了。往后接着续。散会。”

晌午,老赵的酒提到了地室。一瓶酒,七只盅,守门班的、地室的,一人倒了一盅。小马喝完那盅,把空盅扣在桌上,说盅先不洗,摆到月底。老赵说行,摆着。

下午四点,陈阳回了诊室,看下午的三个号。头一个号是上周那个失眠的中年女人,复诊。她说按他说的,一周找一顿饭跟儿子一块儿吃,吃到第二顿,儿子开了口,说了一句学校里的事,就一句,可她那晚睡踏实了。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本,说这顿饭她想接着吃下去,往后一吃一个账,她得记着。

陈阳说记着好。他开了方子,末了在本子上替她添了一行:下周,还是娘俩吃饭,还是不说成绩。

女人收了本子走了。陈阳把她的病历归档,归完,顺手翻开自己案头那本账,翻到“余音”一案那页,看了一眼批语,把页角抚平,合上了。

窗外的日头往西斜。诊疗桌上,下午还有两个号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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