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59章 最后一扇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07字 2026-09-24 20:30:34

2027年8月2日,晨,云州城外三纺,梦公庙。

巡回四十七天,末了回到云州。江州那站走完,六处余门的账全结了:临江的门散在六月末,丑时三刻,老郑的电话打到了山州的旅馆里;湖城、南塘、宁州、奉城、衡州、合川、山州、江州,一座一座,都在这个夏天散尽。十七城,十七座门,账上全划了勾。

只剩一处没勾。

云州三纺,老君山下,梦公庙底下那一扇。周门祖地正门,梦祖周梦回当年亲手封的。全国的门都散了,它还在。

回云州第二天,陈阳就去了三纺。这回没带林夜一个人去,林夜、小美,还有谢昭老爷子,老爷子在江州那站没赶上,听说最后一站是周门祖地的门,孙女开车把他送过来的。庙门口,三纺续心角的秦老倌几个老坐都在,庙里添油的那拨人也在。长明灯的火苗稳稳的。

一行人下地宫。观测的是三纺的老人,姓周,周家的远支,五十来岁,观测了半辈子。他先把账报了:这扇门,匀速是有的,可匀速慢得反常。别的门,纹边一天化半丝到一丝;这一扇,三天化一丝,有时候四天一丝。他说按这个速度推,散尽得三年开外。

陈阳问化得慢,是从什么时候起的。

老周说一直这么慢。他说各城的门散前都提速,临江的、湖城的,末了那几天都跟催着走似的,这一扇不催。他说他拿各城的账对着比,比了半年,就这一扇,像有什么东西拴着它,不让它快走。

地宫里静。铜盘网眼对着那扇门,门影淡得厉害,可轮廓还在,边角齐整。陈阳蹲下去,对着门影看了很久。看完了,他没起身,就蹲在那儿说话。

他说他看出门道了。他说别的门是“断”凝成的,断消了,门就散。这一扇不一样,这一扇是梦祖亲手封的。封的时候,梦祖把自己的东西也封进去了,一丝执念,拴在门轴上。各城的门是账,账清了门走;这扇门是账,也是一个人没说完的话。

谢昭拄着拐,站在后头。老爷子嗓哑,慢慢问:“什么话?”

陈阳说,他猜是《续门策》末了那句。他让小美把《续门策》的影卷调出来。小美调了,屏上摊开末页。末页那几行,一行一行排着,末了那句——“吾穷一生,未能寻得续门之法,抱憾而终。”

地宫里没人说话。长明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又稳住。

陈阳还是蹲着。他说,梦祖的执念,就是“没能续成门”这一桩。封门是把断摁住,摁住了三百年,可摁不是续,他自己知道。他知道这个门封着,只是没散,断还在门里头攒着。他写到“抱憾而终”,遗憾搁在纸上,人也走了,可那点遗憾,留在门上了。各城的门没这个,所以门能散;这扇有,所以散得慢——不是它不想走,是门上拴着的那个人,还没放下。

小美轻声问:“那……怎么让它放下?”

陈阳这才起身。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说,跟苏大姐那一案一个道理。苏大姐的执念是“话没续完”,我们把话续上了,她留了十个字道谢,走了。梦祖的执念是“门没续成”,那就得有人告诉他,门续成了,不是封成的,是续成的,天下的断,一根一根续上,门自己散的。他说这个信儿,得送到。

林夜问怎么送。

陈阳说,人送到。他说这话不能隔着账本说,得当着门说。他说各位都在,正好。

他走到门影跟前,站定。地宫里的人都没动,谢昭把拐杖换了一只手,老周把铜盘的记数的笔搁下了。

陈阳对着那扇淡得只剩轮廓的门,开口。他声音不高,说得很慢。

“梦祖前辈。晚辈陈阳,守夜人。”

“您的《续门策》,后辈们读到了。第三卷‘续大于封’,各城的班底都背得出来。您当年没寻到的续门之法,后辈们走通了,不是什么秘法,就是下户、递话、陪着坐,一家一家坐出来的。”

“这三年,天下散了十七扇门。没有一扇是封散的,全是续散的。断续上了,门自己就走了。散得最干净的那扇,散之前还留了十个字,是一位大姐留的道谢。”

“您当年抱憾的那桩,后辈们替您续完了。天下万断,正在一根一根续上。往后没有门了,只有续心角,四百多个,一天一天地接着续。”

他停了停,把末了一句说完:“您可以放心了。”

说完,他站着没动,等了几息。

门影没动静。纹边还是那一线,晃都不晃。小美盯着铜盘,报数:“化速……无变化。”

老周咳嗽了一声,说陈医生,怕不是一句话的事。他说苏大姐那是话刚续完,热乎着,门跟着散的。这扇门上的执念,搁了三百年了,三百年的一块冰,得慢慢焐。

陈阳说对,急不得。他说今天的账照记:某某年某月某日,守夜人陈阳,当门致言,致梦祖周梦回,告知续门已成。散速暂无变化,续观。他说这一案立起来,案名他都想好了。

小美问什么名。

陈阳说:“复命。”

他说,军中有规矩,差事办完了,得回话。梦祖这桩差事,三百年没人回话,今儿回了。回话到了,信儿多搁几日,让老人家慢慢听。

谢昭在后头,拄着拐站着,听完了,一个字一个字挪出来一句:“记我家谱上。我周家封的门,陈家的人来报的喜。两姓的事,一册账上。”

林夜应了,说回云州誊,誊完送一份到谢家。

上地宫的时候,老周走在末了。他锁地宫的门,锁完回头说了一句:“陈医生,我明天起,观测改两道。原来量纹边,加一道——量它听没听。”他说完自己也笑了,说量不了,就是每天报数的时候,多念叨一句今日续了几案。他说门上那位要是真在听,爱听这个。

陈阳说好,就这么报。他说三纺的日账,从明儿起,末尾添一行续案数,这是这扇门独一份的格式。

出了庙门,日头正午。秦老倌几个在庙门口支了桌子,水壶烧着,留他们吃饭。老爷子谢昭坐在桌边,孙女给他扇着风。陈阳坐下,端了碗水,喝了一口,跟林夜说:“云州母门散的时候,我说过,归档的门,散一座结一案。这一扇不结案,挂着。”

林夜问挂到什么时候。

陈阳说挂到它走。他说这一扇不催、不等、不掐日子,一天一报,报满几年是几年。他说天下的门都送走了,就剩这一扇,送的方式不一样,别人是送行,这一扇,是陪灵。

秦老倌在边上听着,插了一句嘴:“陪多久都行。庙里的灯,三百年没断过。”

陈阳把碗里的水喝完,说那就从今晚的灯算起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