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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6章 婚期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741字 2026-09-24 20:30:34

2032年8月2日,晨,云州协会总部。

陈阳从南方回来第三天,早上刚到办公室,泡上茶,父亲的电话就打来了。陈建国在云州老城区开了一家小面馆,干了二十多年,电话里永远有背景里的抽油烟机声。

“小阳啊,吃了没?”

“吃了,爸,说事。”

“没甚事,就是想问问。”陈建国在那头顿了顿,“你跟林丫头,定亲都一年零仨月了。婚……啥时候结?”

陈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“爸,你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个。”

“你三姑今早来店里吃面,问我的。我说我也不知道,她当场就数落我,说你这当爹的不管事。”陈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小阳,不是爸催你。爸是想着,我今年五十九了,你妈走得早,没能看着你成家。三姑说得也在理,人家林丫头跟了你这么多年,账上清楚,人心也清楚,你总得给人家一个准话。”

“爸,这事我心里有数。”

“有数是有数,数是几号啊?”

陈阳被问住了。正好小美抱着个文件夹敲门进来,听了个尾巴,在门口就嚷上了:“陈会长!您婚期到底定没定啊?林姐上礼拜还问我,说您台历上有没有留着日子,我翻了,您十月的台历上写着‘江州故事展开幕’,别的什么都没有!”

陈阳捂着话筒:“小美,我打电话呢。”

“我知道,您跟叔打电话呢!”小美毫不收敛,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,“叔,您给评评理,是不是这个理?协会上上下下谁不知道,林姐等陈会长等了多少年了,从守夜人到管账,从云州管到全国三百多个站。这婚再不办,我都要替林姐着急了!”

电话那头陈建国听见了,嗓门也上来了:“听见没!你听听!连人家小美都看不下去了!”

“爸,挂了,我上班呢。”

“上班上班,就知道上班。婚期定了,头一个打电话告诉爸,爸好预备面。咱家办喜事,头一碗长寿面得从咱家灶上出,这是我跟你妈定下的规矩,你敢破?”

“不敢破。定了告诉您。”

挂了电话,陈阳看小美。小美站在桌前,理直气壮地看着他,一副“您看着办”的架势。

“文件夹里是什么。”陈阳问。

“上个月的站点月报,正事。”小美把文件夹推过来,推完了不走,站在那儿,“可我今早进门前,正事就不是我最想说的了。陈会长,我就问一句,您跟林姐,到底卡在哪儿了?”

“没卡在哪儿。”

“没卡?那为什么一年零仨月了,日子都没落?”小美掰着手指头,“我给您数数这一年您都推了哪几回:正月,说开年事多;四月,说古铃那头要盯着;六月,说五百卷的例会要办。现在都八月了,陈会长,再推下去,理由我帮您都想不出来新的了。”

陈阳没接话。他翻开月报看了两页,合上,半天说了实话。

“不是理由,是真的事赶事。可事这个东西,永远赶不完。三月推四月,四月推六月,我心里明白,这么推下去,十年也推不完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事我不该一个人定。今晚回去,我跟她商量。商量出结果,明天头一个告诉你们。”

“这话我可记档了啊。”小美指着他说,“明天早上,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这间办公室。您要是告诉我‘还没顾上’,我就直接打给叔。”

“用不着打,我说话算话。”

当天晚上,陈阳回到家里。林夜正坐在客厅核对这个季度的账,桌上摊着一沓单据,台灯开着,算盘,她到现在还用算盘,拨得啪啪响。听见开门声,她头也没抬:“吃了没?锅里温着汤。”

“吃了。”陈阳在她对面坐下,没拿汤,就那么坐着。

林夜拨了两下算盘,停了。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小美给你上眼药了?”

“我爸先上的,小美跟着补的。”陈阳说,“今天两头的夹击,来得整整齐齐。”

林夜把手从算盘上收回来,放在账本上。屋里静了一会儿,就听见台灯轻微的电流声。

“那你怎么回的。”她问。

“我说今晚回来跟你商量。”陈阳看着她,“这事我推了一年多,推得没道理。定亲那天说了‘来年办喜事’,一晃‘来年’都过去仨月了。我想跟你定个日子,今天定。”

林夜没马上说话。她低下头,摆弄起手边的茶杯来。那杯子是空的,她把杯盖拿起来,又扣上,又拿起来,扣了三个来回。台灯的光照过来,她的耳根一点一点红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说到一半,停了停,“我听你的。”

陈阳看着她。这个人,管账管人管着全国三百一十七个站点的开销,例会上报数从来一口气不带停的,眼前这句“听你的”,说得比新来的接线员还磕巴。

他心里一下子就软了。

“那就十月。”他说,“金秋,天气不冷不热,路也好走,外地的人来一趟方便。办喜事的好时候。”

“十月初,别占月中。”林夜恢复了利落,放下杯盖,“月中协会有季度对账,我走不开。就十月上旬,你挑个周末。”

“十月四号,星期天,还是重阳前一天。”陈阳说,“重阳敬老,前一天办事,第二天正好带你回家,我爸那碗长寿面,跟敬老酒摆一桌吃。”

林夜愣了一下:“日子你都看好了?”

“上礼拜看的。”陈阳说,“就等你一句话。今天要不是两头发难,我还想再找个‘合适的时候’说。是小美点醒了我,日子这个东西,不看日历,看什么时候开口。”

林夜低头笑了一下,很短的一下,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平常那张脸了。“行,十月四号。账我这边来理,你只管一件事,通知人。”

“还有地方。”陈阳说,“地方我有想法,你先听听。云州钟楼。”

林夜的手指在账本上顿住了。

“钟楼?”

“钟楼。”陈阳说,“楼前那片院子,摆得开席。老赵在那儿守了半辈子,楼下那间屋,当年咱们守夜落脚的地方,你记不记得,你在那儿的窗口登记过整整一冬的夜报。我想在那儿办。咱们这行人,从那座楼起的根。婚事办在根上,往后不管走到哪儿,都有个对得上的地方。”

林夜没说话。她当然记得那座钟楼。当年她在楼里的灯下值夜,一冬天,玻璃上全是哈气,她拿袖子擦出一块,能看见云州一片一片的灯。后来守门人散伙,她跟着散,又跟着回来。那座楼她前前后后进出过多少回,没数过。

“老赵那儿能同意?”她问。

“我去说。”陈阳说,“我估计他嘴上得骂两句,说办喜事吵着他敲钟,骂完,转头就把楼道扫三遍。你去例会晚了,不也是这个路数。”

林夜“嗯”了一声。就这一个字,声音很轻。

第二天一早,陈阳刚进办公室,小美果然冲进来了,进门就问:“定了没有?”

“定了。”陈阳放下包,“十月四号,云州钟楼,办。”

小美当场蹦了一下,文件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,转身就要往外跑,跑了两步又刹住,回头,一脸郑重:“陈会长,那操办的事,归我。总操办。您二位谁也别跟我抢。”

“你要总操办,账就得过林夜的手。”陈阳提醒她,“婚宴场地、喜帖、礼服、车队,一笔一笔,她怎么审协会的账,就怎么审你的。”

“我知道!”小美已经掏出本子开始列了,“场地,钟楼院子,得跟园林局报备,得搭棚,找刘浩哥要他江州那套音响的熟人,礼服我陪林姐去挑,挑三家比价,哦对,喜帖!陈会长,名单怎么定?协会的人请不请?全请的话,三百多个站,那得请多少人?”

“本地的全请,外地的发帖,来不来随他们。”陈阳说,“当年守过门、续过线的人,一个不落。老赵、刘浩、周婷、王大力、张薇、李强,还有各地的老驻点。名单你跟林夜对着拟,她说得比我全。”

“沈曼教授呢?”

“沈曼老师电话里发个帖子,她腿脚不便,来了坐不住。她说不定就送一段话来,留着婚礼上念。”

小美在本子上唰唰记,记到一半又抬头:“那席面呢?多少桌起?”

“这个问我爸。”陈阳说,“他昨天在电话里就放话了,咱家办喜事,头一碗长寿面从他家灶上出。席面他要有意见,让他跟林夜掰扯,他俩一个管账一个管灶,估计能对上。”

正说着,桌上的手机响了。陈阳一看,是老赵的号。他接起来,那头嗓门先到:

“听说你要在我楼底下办喜事?”

消息传得比小美的腿还快。陈阳说:“赵叔,是我,钟楼前院,十月四号,给您添麻烦,”

“添什么麻烦,我这座破楼冷清了四年,早想有个红事了。”老赵在那头嚷,中间夹了口面条的声音,“我把话说前头,那天中午十二点,我的钟照敲。你要嫌吵,把仪式挪到十一点半,敲完钟再办事,两不耽误。要办酒席,楼里电路老了,我明天让电工去查。楼道我自个儿扫,不用你们雇人。”

“赵叔,十二点的钟照敲,正好。”陈阳说,“钟声当礼炮,省钱了。”

“贫嘴。”老赵在那头骂了一句,声音却明显高兴,“行了,你忙你的。我挂了,面坨了。”

挂了电话,小美在旁边全听见了,捂着嘴笑。陈阳把她的文件从地上帮她捡起来,拍拍灰递回去。

“听见了吧,地方的事,成了。”他说,“去吧,先把场地报备跑了。这回不是协会的公账,是我私账,林夜审。”

“知道!”小美抱着本子往外冲,冲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嗓子,“陈会长,十月四号,我给您记档了,红头的那种!”

人跑没影了。陈阳坐回桌前,把台历翻到十月。十月四号那一页空着,他拿起笔,在上头写了四个字:钟楼,喜事。

写完想了想,又在底下补了一行小字:叫林夜早到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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