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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6章 海外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358字 2026-09-24 20:30:45

2033年8月14日,上午,云州协会总部二楼收发室

增刊第三期刚送进印厂,一封跨洋邮件就到了协会的邮箱里。

先看见的是收发室的小赵。他把邮件打印出来,拿着纸上楼,找到小美:“主任,这封您得看看。英文的,落款是个大学教授,荷兰来的。”

小美接过来扫了两行,眉毛就抬起来了。她没多说什么,转身直接去敲陈阳办公室的门。

“陈会长,荷兰来的一封信。写信的人叫汉斯·维默尔,阿姆斯特丹一家睡眠研究中心的教授,搞睡眠研究二十来年了。他说,”她低头又核了一遍,“他说读到了《续心札记》的英文节译本,深受震动,想约您视频,交流一下‘续心体系’。”

“札记出过译本?”陈阳从一摞校样里抬起头。

“信里说,不是正式出版的。是一个来中国交换的学生私下翻的,翻了两章,在他们中心内部传着看。信后头附了几页译文,您过目。”

陈阳接过那几页打印纸。译文翻得不算漂亮,“门没了,可断还在”给翻成了一句绕弯的英文,但意思还在。他把几页纸前后看了一遍,搁在桌上,沉默了几秒。

“小李呢?”

“数据室。”

“叫他上来。还有林夜。晚上要是谈,得一块儿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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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李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,进门先把信看完了,然后挠头。

“陈老师,我也说不好这算好事还是别的。国外的研究机构找上门,听着体面。可咱这行跟人家不是一个路数啊。人家是坐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,咱是挨家挨户跑的。”

“信里没提合作研究。”陈阳说,“他说的词是‘交流’。约的今晚八点视频。你跟我一块儿接,你管续心地图,他要是讲现象,得对着图说。”

晚上八点整,连线接通。

屏幕上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头发全白,剪得极短,背景是一间堆满书的办公室,桌上摞着两摞档案夹。他开口是英语,小美坐在旁边做同步翻译,翻两句停一句,有的词卡一下,得换个说法再翻。

“陈先生,先说一件抱歉的事。那两章译文是我一个学生私翻的,没经您许可。我信里也提了,费用我们可以承担,或者按您的意见撤下来。”

“不用撤。”陈阳摆了下手,“翻译是小事。您信里说,您那边也有一类现象,我想先听这个。”

汉斯往镜头前坐了坐,翻开手边的本子。“我在睡眠研究中心二十一年。这五年,我们记录到一类很怪的梦——患者在梦里看见‘桥’在消失。有的是桥塌了,有的是雾把桥的那一头吞掉了。人醒来以后,一整天怅然若失,说不清自己丢了什么。我们内部管它叫‘阈限梦’,阈限,就是门槛、过渡地带的意思。”他停了一下,喝了口水,“一直找不到根源。药物压不住,认知疗法做了两三年,效果有限。”

陈阳没有立刻接话。翻译的空当里,屋里静了好几秒。

“教授,我问几个问题。”陈阳开口,“这些患者,年纪多大?”

“多数在五十五岁以上。”

“梦里塌的那座桥,他们认得吗?是见过的地方,还是说不上来?”

汉斯在本子上翻了一页。“这个问题提得好。早期的病例,多数说不上来。后来我们改了问法,不问‘桥在哪’,改问‘桥那头有什么’。就这一句,有的患者当场哭出来。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太太,说桥那头是她出生的村子,那村子几十年前修水库淹了。还有一个,说桥那头站着一个人,看不清脸。”

“看不清脸。”小李在旁边小声重复了一遍。

陈阳往椅背上靠了靠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教授,我把话说明白。您说的这些,跟我们这边碰过的一类现象对得上。我们叫‘残门梦’,人在梦里看见门,门没了,或者门推不开。根子不在梦里,在现实里。那个人身上断了一样东西,断了又没续上,梦就替他记着这个断。”

“断了,又没续上。”汉斯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,又让小美翻了一遍确认。“那你们怎么‘续’?”

“不是我们替他续,是我们听。”陈阳说,“听他把话说完,把那个断找出来。找到了,让断的两头见上面。见上了,梦自己就退。这话听着简单,做起来慢。一户人家,有时候要跑一个多月。”

汉斯沉默了一会儿。屏幕上那个白头发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,又戴上,往前凑了凑。

“陈先生,我跟您交个底。我们这边的患者,躺在实验室里,头上贴着电极。我们记录脑电,分析睡眠结构,发表论文。二十一年,我发了六十几篇论文。”他停了停,“可那位说‘看不清脸’的患者,那张脸是谁,我到今天不知道。我们从没问过他这个问题。我们问他睡眠时长,问他情绪量表打几分。”

屋里没人接话。小李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没转稳,掉在桌上,他弯腰捡起来,捏着没再转。

“教授。”陈阳开口,还是慢悠悠的,“我札记里有一句,您的译文里也翻到了,‘断有千万种,续法各不同’。门和桥,东西不一样,意思是一样的。门连着屋里屋外,桥连着这岸那岸。人心里断的那一道,两头总得有东西连着。这个道理,我想不是只有我们这块土上才有。”

“所以我有个请求。”汉斯说,“今年十一月,我们中心办一个跨文化的睡眠与梦研讨会。我想请您来讲一讲‘续心’,讲讲你们怎么‘听’。机票住宿我们出,语言方面有同传。”

陈阳没有立刻答。他看着屏幕,过了几秒才说:“教授,容我考虑。续心这个东西,是长在我们文化的土里的。老人认‘根’,认‘故土’,认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’,这些念想,是续心能接上的线。你们那边的老人,心里拴的是什么,我还不摸底。一棵树挪出本土能不能活,得先看那边的土、那边的水。”

“那我先给您寄土过来。”汉斯说,“我们的病例档案,匿名处理过的,我整理一批寄您。您先看,看完了再定去不去。”

“这个可以。”陈阳点头,“看完了我回您。”

视频挂断,屏幕黑下来,办公室里就剩顶灯亮着。小李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后瘫。

“陈老师,那位教授说‘没有一个患者的梦是我们听完了的’,我这后背,说不上来的,有点麻。”

“他这话是真的。真话才有这个分量。”陈阳说。

林夜一直坐在旁边,从头到尾没出声。这会儿她起身,把桌上那几页译文收拢摞齐,才问:“十一月,研讨会。你要去吗?”

陈阳没马上答她,先问小美:“增刊第三期印多少?”

“五千,比上一期多八百。”

“下一期加一个栏目,海外来信。汉斯这封信,原信加译文,都编进去。”他说完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八月的晚上,院子里的灯亮着,几只飞虫绕着灯打转。

“信里那位老太太,村子修水库淹了。”他说,“水淹的村子,桥那头站着的人,跟我这儿的土,还不好说真是两块。”他站了一会儿,转回身,“先等档案寄来。小袁不是管误断库吗,叫他一块儿看,看完各写一份判断。他的判断跟我的要是能对上,这个会就值得去一趟。”

“小袁去?”林夜问,“他连护照都没有。”

“那就先办护照,办着,不耽误想。”

小李在旁边“哎”了一声:“那我呢,陈老师?”

“你也去办。续心地图的图例,得有人讲给外国人听。”

小美记完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陈会长,我快成居委会的了。国内的事刚捋顺,又来一摊国际的。”她拉开门,“版面费的事明儿我回邮件,先把咱这边的规矩说在前头,译文的授权得补个手续。”

陈阳应了一声。等人都走了,他坐回桌前,把札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,翻到新的一页,拧开笔,先写日期,再写:

“海外来信。欧洲有‘桥塌的梦’,根子同我们的残门梦,断在现实,梦替人记着。汉斯教授二十一年,六十几篇论文,没有一个患者的梦是听完的。续心未出国,先闻着味了。”

写完他想了想,又添一行:

“十一月的会,去不去,等档案到了再定。树挪不挪,先看土。”

他合上本子,搁回抽屉,起身关灯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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