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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6章 开掘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00字 2026-09-24 20:30:45

2034年3月4日,午,甘州封存地

批文是昨天下午到的,比预想的快。省里那位老熟人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:“你亲自坐镇,我就敢批。要什么设备,报单子。”

设备连夜调的,两台小型掘进机、防护网、照明组,今早五点随云州来的四个人一道进的场。添活梦的作业也赶在开掘前做完了,负十二米那一层,活梦层补足了量。

开掘的方式,陈阳定了三条规矩,动工前开小会讲的。

“第一,不从顶上打。顶上下去,等于从封存层的天灵盖开洞,活梦层刚补上,再从中间凿开,等于把刚堵的口子自己撕了。从侧面进,走西南那条旧施工巷道,斜着往七区底角打。”他拿笔在图上画了线,“第二,掘进机只负责前段,最后两米,人工。铁锹、毛刷,一寸一寸来。第三,下井的人轮班,一班两个人,一个钟头一换,谁也别逞能在底下多待。”

小崔在边上问:“陈会长,为什么一个钟头一换?”

“孟远下了九年井,它装了九年的睡。”陈阳说,“咱们这三下五除二就把它老窝刨了,它要是醒了,头一波感知到的,就是井底下的人。人在底下待得越久,被它‘看’得越久。一钟头一换,它每次刚看清一张脸,人就上来了。”

掘进从早上六点开干。陈阳在井口坐镇,两个小时下一次井看进度。挖到上午十点,侧巷推进了一半,掘进机碰上了一层硬东西,停下来报告。陈阳下去看,是当年施工留下的夯土隔层,图纸上标着,隔层后头就是异件区的外缘。

“掘进机停,从这儿起全人工。”他拍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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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见着那只铁箱,是下午一点。

最后两米是小崔和一个云州来的老续心人挖的。陈阳下了井,蹲在作业面上看着。土一层层剥开,剥到后来,铁锹换成了毛刷。刷着刷着,刷子的毛碰上了硬物,发出刮擦声。

小崔的手停了。他回头看了陈阳一眼。

“接着刷。”陈阳说。

半小时后,箱子的顶露出来了。锈得厉害,红褐色的锈一层叠一层,可箱体是完好的,四角没有塌,箱盖没有变形。箱盖正中贴着封条,纸都酥了,字还认得出,是封存那天的日期。

“找到了!陈会长,就是这只箱子!”小崔的声音在井里发闷,人都要扑上去了。

“站住。”陈阳一把拽住他胳膊,“先别动手。”

小崔愣了。陈阳没解释,蹲下去,俯身,把耳朵贴近了箱壁。

井里一下静了。作业面的灯照着,几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。陈阳贴着那只锈箱子,听了足有一分钟。

然后他直起身,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都退后,退到巷道口去。”他说。

“怎么了?”小崔的腿有点软。

“箱子里有动静。”陈阳说,“很轻,有节律。一胀,一缩。像什么东西在里头,很慢地,呼吸。”

众人退到了巷道口。林夜没退多远,站在陈阳前侧半步的位置,把他半挡在身后。

“要不开箱这事,缓一缓?”她说,“先吊上来,拉到地面上,人手齐了再动。”

陈阳摇头。他盯着那只箱子看了一阵。

“它现在这个动静,是平静的。”他说,“一胀一缩,匀的,跟睡着的人的呼吸一个数。这个状态下开箱,它是被动的。要是缓一缓,把箱子吊上来,折腾一路,震动、光照、人气围上去,它那个节律乱了,再开,就是叫醒一个被搅了觉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“打开,就现在。它睡得最沉的时候,是风险最小的时候。”

他叫小崔拿记录本过来,口述记录:“三月四日十三点二十,七区底角挖出封存铁箱一只,箱体完好,封条完整。箱内有搏动声,节律均匀,约每四秒一次。现在开箱。”

记录完,云州那位老续心人递过来一根撬棍。陈阳接了,没马上动手,先绕着箱子转了一圈,四个方向都贴着听了一遍。四个方向的搏动,是同一个。

“不是十一枚各自在动。”他直起身,“是一只箱子,一个节律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小崔问。

“意思是,要是箱里真有十一枚结块,它们不是十一个各睡各的。”陈阳说,“它们是一个整体,睡的是一头的觉。”

他蹲回箱前,把撬棍插进箱盖的缝里。下手之前,他交代了最后几句:“我开盖,你们都别凑近。盖子掀开以后,不管看见什么、闻见什么,都不许出声。出声算惊动。”

撬棍吃上力,陈阳手上加劲。锈死的箱盖“吱”地一声长响,从一头翘起,他抬手,把整块盖子掀开,放在一边的土上。

一股气息从箱里涌出来。凉的,陈旧的,不难闻,可井里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把头偏了一下——那股味儿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“重量”,像推开一间锁了很多年的屋子。

箱子底下垫着厚厚的旧棉絮,棉絮压得发黑。棉絮的正中央,静静躺着一样东西。

拳头大小,通体漆黑。不是死物的黑,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,灯光打上去,不反光,光落上去就没了。它的表面在动——很轻微地,一起,一伏。一起一伏的间隔,正好是四秒,跟箱壁外听见的那一胀一缩,严丝合缝。

“像……像一颗心脏。”小崔在巷道口憋了半天,还是说了出来,声音抖着,“陈会长,它睡着了,对吧?”

陈阳没回答。他蹲在箱边,离那枚漆黑的结块不到半米,一动不动地看着它起伏。一下,又一下。

他伸出手,悬在结块上方三寸的地方,停住。掌心朝下,就那么悬着,悬了很久。

林夜在旁边看得手心出了汗。“陈阳。”

“没事。”陈阳把手收了回来,慢慢站起来,退开两步。他脸上看不出什么,只有额头上一层细汗,是井里不该有的。

“记录。”他说,声音稳,“箱内一枚,整体结块,漆黑,拳头大小,表面起伏,节律四秒。棉絮下是否另有分枚,待验。”

“待验?”小崔愣,“账上不是说十一枚吗?”

“乔验收的单子上写的是十一枚。”陈阳看着箱子里那团黑,“可你现在看见的,是一枚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十一枚进的地,如今是一枚出。这四年,它们在一块儿,长一块儿了。”

他转身往巷道口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交代小崔:

“箱子不吊了,就在原地。派人一钟头一班盯着,盯它的节律。四秒一变,马上打电话,一分钟都不能耽搁。”他抬手看了看表,“我上去了。有两件事得办。第一,给云州打电话,叫老周带验块的家伙事儿过来。第二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那只敞着盖的箱子,“给河宁那边也打个电话。佟怀章那里,我本来想等回云州再登门。现在等不了了,今天就得见着他。”

爬检修梯的时候,井底传来小崔带着颤的应声。陈阳爬到一半,脚下的井里,那股陈旧气息还贴着井壁往上走。他在梯子上停了一拍,回头朝下看了一眼。

灯光底下,那只箱子的黑,安安静静地起伏着。一下,又一下。

他接着往上爬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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