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567章 平安瓶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25字 2026-09-24 20:30:46

2035年4月13日夜,浪岐岛村委会。

饭桌上就把事说了一半。村长姓林,五十出头,黑瘦,一桌海鲜摆着,他筷没动几口,话问得很实。

“陈老师,你说的这个瓶子,我听明白了。我问你三句实在的。”他说,“第一,这瓶子要不要钱?第二,写不写,强制不强制?第三,出了事,你们担不担责任?”

“不收一分钱,协会出。”陈阳说,“写不写全凭自愿,一个瓶子不写,谁也不能说他什么。第三,瓶子就是个瓶子,不载吉凶。我要把丑话说在头里,海上出事,风浪说了算,瓶子说了不算。这东西不保平安,只续念想。谁要是把它当护身符,我不发。”

“好。”村长说,“你这三句答得干净。我说一句我的。村里憋着这个‘不吉利’,憋了几辈子了。我爹跑船,我跑船跑了二十年,我儿子现在还跑。这个话头,没人敢起。你敢起,村长办公室,明天随便用。”

第二天,村委会的小院里摆开桌子。老周那头连夜出了图纸,小美照图纸采购,第一批一百二十个瓶子快递到镇上,村长的儿子开船去运回来的。瓶子是厚玻璃的,铁皮旋盖,盖里垫了双层胶圈,规格单一:高一拃,一只手握得住。随瓶配纸和笔,纸是防水的蜡纸,笔是铅笔——老周在电话里强调的,圆珠笔的海上遇水遇盐会糊,铅笔不怕。

桌子摆了三天,看的人多,领的人少。

渔民下了工,蹲在院墙外看,看一阵,散了。有人进来拿起瓶子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放下,走了。第一天只发出去四个,还全是村里老人领的,说拿回家装个东西。

第二天出了岔子。一个三十来岁的渔民在院门口嚷嚷起来:“搞啥名堂!大老爷们儿写这个?娘们儿家家的!我爹我爷爷跑了一辈子船,没这讲究,也没见少回来一个人!”嚷完,拉着他兄弟走了。边上几个观望的,跟着走了俩。

小卢那套话在这儿不管用。林夜跟陈阳说,渔村不认“心”字,得认“人”。

第三天,转机来了。老爷子来了,就是堤下那家、跑了四十年船的老船长,姓盛,村里都叫盛老大。他拄着拐进了院子,没人陪,自己来的。

他拿起一个瓶子,问陈阳:“这纸,防水?”

“防水。海上泡了都不烂。”陈阳说。

“你昨天在我家坐的那会儿,说的那个案子——”盛老大说,“贴身带着亡妻一封信那个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人是干啥的?”

“守夜的。跟您一样,也是在熬人熬命的行当里干的。”

盛老大点点头,往桌前的凳子上一坐:“给我笔。”

没人说话。院墙外几个蹲着的渔民也停了话头。

盛老大伏在桌上写。铅笔在蜡纸上沙沙地响。他写得慢,写了一行,封了,旋紧盖子,攥着瓶站起身。往外走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可院里院外都听见了。

“我老伴儿走了三年。有句话,我一直想带给她,没处带。”他扬了扬手里的瓶子,“这回,我带船上。”

他拄着拐走了。院墙外静了几秒,然后一个渔民进来了。

“我也拿一个。”他说,“别声张。”

第二个、第三个跟着进来。到第四天,领瓶子的渔民排了小队。写什么的都有。有写“老婆,辛苦了”的;有个小伙子写“爹,我在海上挺好的,你别老蹲码头”;有个当爹的写“囡囡,等爸回来教你游泳”;有个写完把纸折了又折,塞瓶子塞了三回才塞进去,旋上盖,揣进怀里,谁问也不说写的什么。

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船上的伙头,在桌前坐了半个钟头没下笔。陈阳过去问要不要想几天再写,他说不是,是他想写的那个人,还不知道他跑船。

“那你写‘等你知道了再给’的。”陈阳说,“瓶子不急。”

“能这么写?”

“自己的瓶子,怎么写都行。”

小伙子想了想,写了,写得飞快,封上盖,脸红着走了。

渔嫂们是被阿海嫂带动的。阿海嫂姓吴,就是头几天补网那家的媳妇,陈老轨的婆娘。她本来是站在院外看的,看了两天,第四天进来了。

“给我一个。”她说。

“嫂子,这个瓶,岸上的人也用。”陈阳说,“出海前两口子各写一张,各自封。船带你的那张,家留他那张。”

阿海嫂坐下来写。写得比谁都快,唰唰几行,封进瓶里,旋紧。然后她拿着瓶子出了院子,径直走到码头。她男人正在船上干活。她把瓶子隔着船帮递上去。
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船上带的。”

陈老轨接过来,愣着,拧开看了一眼,又旋上,捏着,看了婆娘半天。

“你写的啥我看了。”他闷声说,“我收着了。”

“看了就行。”阿海嫂说完转身就走,走得飞快。走出去十几步,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你那个,在家放哪我不管,别让我翻着看!”

船上几个伙计哄笑。陈老轨把瓶子塞进驾驶台最里头的格子里,回头骂了一句“笑啥”,自己也咧了咧嘴。

阿海嫂带了这个头,渔嫂们陆陆续续也来了。有写给孩子他爸的,有写给跑船的儿子的。有个老太太来领瓶子,说她儿子前几年走了,海里没的,问这瓶子能不能不下海,就搁她家窗台上。

“能。”陈阳说,“瓶子搁哪儿,您定。搁窗台上,朝着海,也算跟着他。”

老太太拿着瓶子,在桌前坐了很久,写了。写完她没走,问陈阳:“陈老师,明年,你们还来不?”

“来。”陈阳说,“您这瓶搁窗台的,我来回访。”

到休渔期结束的前一天,一百二十个瓶子发完了。村委会又跟协会追加了六十个。最后清点,登船的瓶,八十七个;留在岸上的,五十一个;窗台瓶,连同老太太那一个,九个。陈阳在小本上把这组数记了,后面加了一行:发出去的不是瓶子,是准许,准许这些话说出口。

开渔那天,天不亮码头就是人。船一条一条往外开,柴油机的声音轰隆隆的。盛老大的船第一个动,他站在船尾,那只瓶子拴了根绳,挂在驾驶舱外头,海风吹得瓶子一晃一晃。

陈阳和林夜站在码头最头上。船队过他们面前,一条一条,船上的人看见了,有人朝这边招手。陈老轨的船过的时候,阿海嫂站在人群里,她男人在驾驶台上,隔着人堆看了她一眼,抬手拍了拍胸口,就那儿,瓶子的位置。阿海嫂扭过头去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。

最后一条船出了港,海面上只剩白花花的一片浪。

“走了。”林夜说。

“嗯。”陈阳说,“这回出去,船上的和岸上的,都知道对面揣着自己一句话。心里有那个‘在’,天大的浪,人也知道往哪儿回。”

两人下了码头。太阳升起来了,晒得码头发白。阿海嫂还站在原地没走,朝着海。老板娘上来劝:回吧,回吧,站这儿也是站,来我家喝口汤。

阿海嫂应了一声,没动。又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往村里走。走了两步,她回头朝陈阳那边说了一句:“陈老师,回港那天你记着来。我家那口子说,炖鱼,请你。”

“来。”陈阳说,“我记着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