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615章 接引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54字 2026-09-24 20:30:46

一、

天没亮,陈阳就把支援队全叫到了招待所那间最大的屋子。

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巷道图,是他这三天里让小李陪着,一段一段记下来的——岔口、老巷、三个塌方点、井口,全用红笔圈了。

“方案就一个字,”陈阳用笔帽敲着图上岔口的位置,“引。”

小李凑近了看:“不烧?不清?”

“不烧不清。”陈阳摇头,“十九团回声在井下困了三十多年,怨气早磨平了,剩下的是走不动。你硬驱,它们散得七零八落,那就真是死第二回了。咱们要做的是带路。”

他把一根缠了红绳的铜钎拍在图上:“这是地线锚,一头钉在岔口,一头牵到井口。我在岔口坐镇,念一个名字,引一段。念名是引路的灯,地线是脚下的路。”

老周抱着胳膊站在窗边,半天没吭声,末了问一句:“陈师傅,中间那两处塌方,路是断的,光怎么过去?”

陈阳早想到这个:“所以支援队的人一个都不能闲着。沿巷道每隔五十米站一个人,什么都别干,就守着。人到的地方,气就通。人就是桥。”

小李咽了口唾沫:“站黑巷子里?就我们俩?”

“整条巷,站满了人,谁也不孤单。”陈阳看他一眼,“再说了,过来的不是凶东西。是十九个等了三十多年、终于有人来接的工人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角落里一直没作声的赵大爷,慢慢站起来,冲陈阳弯了一下腰。

“师傅。”老爷子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跟着您,站井口。”

二、

上午九点,队伍下了红旗岭。

到岔口的时候,山风正从巷道深处往外灌,呜呜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一根坏了的哨子。

那面封巷的砖墙还立着。墙根下压着的那页名单,被风掀起一角,哗啦哗啦地响。

赵大爷走过去,蹲下,两只手把那页纸从砖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,抖掉上面的土,对折,再对折,折得方方正正,贴身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,还用手掌隔着衣服按了按。

“师傅们,”他冲着砖墙后的黑暗说,声音不大,“咱们回家。”

没人接话。支援队里几个年轻队员原本脸色发紧,看了这一幕,反倒都稳了下来。

陈阳把铜钎钉进岔口的石缝,红绳绷直,一直牵进巷道深处。他盘腿坐下,冲小李抬抬下巴:“波形仪架我旁边,盯紧了。波动一乱你就喊。”

“陈师傅你放心,”小李把仪器架好,戴上耳机,“我在呢。”

老周领着人进了巷,一人五十米,一个个站定。老周自己守井口,跟赵大爷背靠背坐在井口的碎石上。

“老哥,”老周递过去一支烟,想想又收回来了,换成一块糖,“井下回来的头几天,别抽太冲的。”

赵大爷捏着糖,没剥,就攥在手心里。

三、

“开始了。”

陈阳闭眼,两手搭在地线锚上。意识顺着红绳探进去,一路走到老巷最深处,凝成一线淡淡的、暖白的光。

他开口念第一个名字。

“李守田。”

黑暗里,一团模糊的光点慢慢亮起来,晃了晃,像睡迷糊的人被叫了一声,应了。

“李守田,走这儿。”光绳往前递出一截。

那团光点跟着挪了一段,停住,像是认生。陈阳不催,就稳稳地等着。过了约莫半分钟,光点又动了。

“李师傅到我这儿了!”巷道里第一个站位的小伙子压着嗓子喊,声音顺着巷道传出来,“它是……它是停我边上待了一会儿!”

“它在道谢。”陈阳头也不抬,“让它待。”

第二个名字,第三个。波形仪上,小李看着那十九团光点的标记一个接一个亮起、上浮,忍不住小声报数:“十四……十五……十六,陈师傅,十六个全在动!”

“急什么,”陈阳额头上全是汗,声音还是稳的,“一程一程走。走过塌方那段最难,气是断的,全靠人顶着。”

光点到第一处塌方口的时候,卡住了。

“三号位!三号位!”小李对着对讲机喊,“光点在你那儿停滞!”

三号位是个协会的年轻人,叫什么名字陈阳都还没记熟。对讲机里传来他发颤的声音:“它……它过不来!我能感觉到它在我面前,过不去——陈师傅,我该干嘛?”

“伸手。”陈阳立刻说,“掌心对它,想着‘这边能走’。别怕,它不伤人。”

巷道里静了几秒。然后对讲机里那小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:“过来了!它从我手上过去了!凉的,但是……但是不吓人,真不吓人!”

一截一截,光点就这么被一双双手接了过去。

四、

赵大爷是第一个看见光出井口的。

老头本来跪坐在碎石上,忽然直起腰,扶着井壁站了起来。

一团暖白的光,从井口深处浮出来,慢慢悠悠的,在他面前悬了一瞬。

“李……”赵大爷嘴唇哆嗦,“李守田?三队的李守田?你小子……你小子当年欠我半斤粮票,躲了我一个月——”

那团光又晃了晃,往上飘,飘出井口,散进刚泛灰的天色里,没了。

老周仰着头看完,低声说了句:“走好。”

第二个,第三个。光一团一团往上浮,间隔越来越短。赵大爷扶着井壁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叫,有的名字叫完还骂一句,有的名字叫到一半就骂不下去了,剩下的全是哭腔。老头脸朝着井口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,也不擦。

陈阳这边越念越快,汗把后背整个浸透,念到第十八个名字的时候,嗓子劈了,小李递水过来,他摆摆手,含了口水又接着念。

“周德海,”

巷道深处,最后一团光浮起来。

它走得不快,每过一站都停一停。到井口,从老周和赵大爷头顶飘出去的时候,天边正好裂开一道亮。

光散了。

巷道里那股呜呜的风声,停了。

五、

陈阳是被人扶起来的。他腿麻了,站了两回没站住,索性就势坐在岔口的石头上,仰头喘气。

“陈师傅!十九个,全出来了!”小李举着波形仪跑过来,屏幕上干干净净,什么波动都没了,“一个不少!”

“得嘞。”陈阳咧开嘴,笑了,“十九个,一个不少,都出来了。”

赵大爷从怀里掏出那页叠得方方正正的名单,冲着岔口的方向,端端正正又鞠了一躬。

支援队的人陆续从巷道里撤出来,一个个灰头土脸,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。三号位那小子跑过来,非要跟陈阳握手:“陈师傅,它们真不吓人,就是……就是走了太久了。”

陈阳笑着应付了两句,心里那根弦却没全松。他望着老巷深处看了很久。

接引是成了。可送出去的,是十九个等路的人。有一个人,不在井里——在井上,活得好好的,退休金一份不少。

---

第七天上午,陈阳正在协会整理接引记录,桌上手机响了。

是南方那边一个熟悉的号码。他接起来,那头是省局一位老熟人,声音压得很低:

“陈师傅,跟你说个事。南方疗养院今天来电话——就那位退下来的副局长。他昨天自己联系了省纪委。”

“说了什么?”

“就一句话。”老熟人顿了顿,“他说,有一桩三十多年前的事,要交代。”

陈阳捏着笔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
“红旗岭的事?”他问。

“他没明说。但接电话的同志讲,老爷子在电话里哭了两回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