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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9章 姓沈的赞助人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765字 2026-09-24 20:30:46

一、

协会四楼的档案室,这一晚的灯就没有熄过。

沈曼是晚上九点赶到的。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,肩头还带着夜里的凉气,一看就是从家里翻完东西直接过来的。

“族谱带来了。”她把帆布包放在长桌上,动作很轻,“我爷爷那一房留下的,沈家旁支的谱系全在上面。名册上那个‘沈’字,今晚必须落实。”

小美立刻给她腾出半张桌子,把台灯全拧亮了。小李端着泡面从里间出来,看见这阵仗,面也没心思吃,把碗往窗台上一搁就凑了过来。

陈阳把档案目录的打印件在桌上摊开,指着最后一行:“沈曼,名单上这个‘沈’,登记身份是赞助。你先翻翻,沈家九十年代初,有谁跟医疗、科研这条线沾边?”

沈曼坐下,解开帆布包,翻页的动作又稳又快。查自家东西她是熟手,很快,指尖停在了其中一页上。

“有了。”

四个人全围了过去。

“沈鹤年。”她的手指压在那个名字上,“我的堂伯父,旁支的。谱上记的生卒,1938年生,1995年卒,活了五十七岁。备注栏写的是:实业,医疗器械起家,后涉生物工程。”

“医疗器械?”陈阳立刻抓住了这几个字。

“正好是他起家的年代。”沈曼往回翻了两页,指给他看,“八十年代末他还在做代理,倒腾进口设备,九零年前后自己办了厂,做医疗床具和监测仪器,赶上那几年医院设备更新的潮。到九三年,他名下的厂子已经是省内数得着的规模。”

“数得着的规模,转头去赞助一个睡眠研究所。”小李插话,“沈姐,这买卖划算吗?真金白银砸给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课题,图什么?”

“图门路,可能。也可能图别的。”沈曼说,“族谱上记的都是场面话,看不出动机。”

二、

“你见过这位堂伯父吗?”陈阳问。

沈曼摇了摇头,但摇到一半,动作停住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没见过。他去世那年我还没上小学。”她的声音慢了下来,“不过,有一句话,我小时候听家里人提过。就一句。今天下午在车上,我突然想起来了,越想越觉得不对。”

“什么话?”小美追问。

“那年是家里某个长辈的葬礼,大人们聚在后院说话,我蹲在台阶边上玩,听见有人叹气,提到了鹤年叔。”沈曼把那句话原样复述出来,“鹤年叔是替沈家试路的,路没试通,人先没了。”

档案室里静了一拍。

“替沈家试路。”小李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,“试什么路?”

“当时我小,听不懂,只当是个响。”沈曼的手指还压在族谱上没动,“现在再想,句句有刺。头一个字是‘替’,说明不是他自己的主意,是家里指派的。‘试路’,说明沈家当年有个要紧的去处,得有人先去趟一趟。‘路没试通,人先没了’,说明这条路,出了人命。”

“1995年,车祸。”陈阳看着谱上那个卒年,“什么车祸?族谱上有没有细节?”

“谱上不会写这些。”沈曼说,“但年代对得上。他九三年赞助实验,九五年人没了,中间就隔了两年。”

小美已经在敲键盘了:“我查公开报道。九十年代的企业家车祸,地方报纸会有消息,我调当年的电子存档。”她敲了一阵,抬起头,“有了。《云州日报》1995年11月,标题是‘我市企业家沈鹤年因车祸不幸逝世’。报道很短,说他是去邻市谈业务的路上,车在山路上失控坠崖,车上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
“谈什么业务?”

“没写。三百来字,全是场面话,连悼词都是套的。”

沈曼盯着屏幕看了半晌,忽然开口:“不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

“沈家的规矩。”她说得很慢,“这个身份的族人出了事,家里的讣告和外面的报道,口径不一定一样。报道说车上只有他一个人。可我小时候隐约记得,那阵子家里前后料理过两桩丧事,时间挨得极近。大人当时说那是巧合。现在想,未必是巧合,也未必是两桩。”

她顿了顿,转了个方向:“小美,麻烦再查一件事。沈鹤年出事前后半年,那条山路附近,有没有第二起相关的死亡。不限于车祸,什么死因都算。”

“我记下来了。”小美记完,又把话头拉回主线,“现在手上有两条了:沈鹤年,旁支,九三年做睡眠所最大的金主,九五年死于车祸,家里人说他是在替沈家试路。往下怎么查?”

三、

“顺藤摸瓜。”陈阳走到白板前,写下两行字,“一条线,沈鹤年本人,从他的生意往下捋。另一条线,沈家本家,九三年前后在做什么。”

“本家那条我熟。”沈曼站起来,走到白板边上,“九三年前后,正是沈家产业大扩张的几年。我爷爷那一辈主导的最大动作,是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制药厂,谈了大半年,九三年年底成交,厂址就在云州郊外。这件事族里一直当转折点讲,那家药厂后来做起来了,是沈家往后二十年的家底之一。”

“药厂?”小李突然直起身,“沈姐,厂址具体在哪?郊外哪个方位?”

沈曼报了个地名。

小李的表情僵了一下,扭头看小美:“你查一下这块地后来的流向。”

小美敲了几下键盘,抬起头的时候脸色也不对了:“那家药厂2004年转手,地皮倒了几道,最后落到一个基金会名下,建了培训基地。再后来,基地整体移交给了协会。就是协会旧站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台灯的电流声。

陈阳盯着白板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,缓缓开口:“协会旧站。那不是张薇当年‘黑暗森林’的入口之一吗?”

“是。”小李低声说,“旧站的案卷我全过过手。黑暗森林的三个入口,旧站占了其一。我们清理旧站的时候,把地表的东西拆了个干净,可谁也没往上想。那块地的根,比张薇早了十来年。”

沈曼的脸色变了。她看着白板上沈家、睡眠所、旧站这三个词,一个一个看过去,然后转过身来,看着陈阳。

“陈阳,你意识到了吗。沈家、睡眠所、旧站,这三条线,在1993年就缠在一起了。张薇不是源头,黑暗森林也不是源头,它们的根,全扎在同一块地上。而那块地,是我家买下来的。”她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沈鹤年在实验那条线上替家里试路,本家在另一条线上买地建厂。一个去试,一个来占。这不是巧合,是两头并进。”

“1993年。”陈阳在白板上把那个年份重重圈了一圈,“第三期实验、药厂收购、旧站地皮,全在这一年。沈鹤年这个赞助人,到底是投钱做研究的,还是沈家放进实验里的一双眼睛?”

没人接话。这个问题的分量,压得满屋子人都没敢先开口。

四、

打破沉默的是小李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就往里间的档案库跑:“旧站移交的档案!当年清理旧站,能搬走的纸面材料全拉回来封存了,就在里间B区,我去调!”

他抱来一摞落满灰的档案盒,在长桌上一盒一盒码开。四个人分头翻,翻得满手是灰。

“移交清单、财务凭证、设备报废单。”小美一份一份报名目,“基建图纸,药厂时代的产权文件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小李那边忽然出了声。

他翻到一页纸,手停在半空,人也不动,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了足有五秒。

“怎么了?”陈阳走过去。

小李没说话,把那页纸从卷宗里抽出来,转了个方向,推到陈阳面前。

那是一份1993年的采购清单,纸面已经发脆,表格抬头印着“睡眠研究所筹备处”。采购项里有一批“特制钢架床”,规格备注写着“整体焊接、限位固定、加装屏蔽层”,单价高得离谱,是当年普通病床的十几倍。

数量那一栏,写的是12。

再往右,签收人一栏,三个钢笔字,笔锋很稳:

沈鹤年。

五、

四个人围着那页纸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
最后是小美先开的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十二张。特制的,带屏蔽层,整体焊接,能把人锁在上面的……”

她没把话说完。

“第三期实验,十二名被试。”陈阳把手机上那份被试名单调出来,摆在采购单旁边,“不多,不少,正好十二个人。”

小李指着单价那一栏:“师父您看这价钱,一张床顶普通病床十几倍,还带屏蔽层。这是给病人睡的床吗?这已经不是床了,这是设备。把人放上去、锁住、屏蔽掉什么的设备。签收人,是沈姐的堂伯父。”

沈曼握着族谱的手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她抬起头,看向陈阳。

陈阳也在看她。两个人对视着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疑问。那个疑问太大了,谁都没有先把它说出口。

最后还是陈阳开了口,说得很慢:

“1993年,沈家往一个‘共享梦’实验里,放了一整套十二个位置的床。三十年后,我们管那间地库里的东西叫回声,管旧站那块地叫入口。可当年,他们自己管它叫什么?”

他把那份十二个名字的名单,往采购单旁边又推近了一寸:“沈鹤年在替沈家试路。这条路,沈家到底想通到哪儿?这个‘共享梦’,他们到底在睡什么?”

屋里又静下来。小李把采购单拿起来,凑到台灯底下,一行一行地抠那页旧纸。看了半晌,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备注栏的一行小字上,声音发紧:

“师父,沈姐,你们看这行。‘随床附:床头监测组件,回收。’后头还有个括号,括号里写着,‘组件十二,备件三。’”

“备件三。”陈阳把这行小字一字一字念了出来,抬起头,“床是十二张,人是十二个,组件也是十二套。多出来的三个备件,是备给谁的?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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