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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4章 团年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345字 2026-09-24 20:30:56

12月31日,公历年夜。

协会今年头一回办团年。食堂的长桌拼了三张,铺上红桌布,厨房从下午就忙起来,掌勺的是老赵派来帮忙的一个炊事员,协会几个年轻人打下手。陈建国上午就进了厨房,说年夜饭没有让外人掌勺的道理,愣是把主勺的位置占了,炊事员给他打下手。

傍晚五点半,人陆续到了。协会本部的、回声司的、地库的值班员换完班也上来了。哑伯穿了件新棉袄,小美年前陪他去买的,坐在长桌靠里的一头。小安挨着他坐,眼下有点青——昨夜他刚守完一个夜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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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整,开席之前,先连线。

大屏幕抬到食堂正面,视频一路一路打过去。头一个是云州营部,老赵举着手机在营里转圈,把镜头对着战士们的年夜饭桌,一桌一桌扫过去,扫到后来把手机反过来对准自己,嗓门震得音响发颤:“陈老师!听见没有,我们营今晚八个菜!你那边几个?”

“十二个。”陈建国从厨房探出头,“我掌勺,你比不了!”

满堂笑。老赵在那头喊明年一定来蹭,被身边战士拽着坐回去了。

第二个是江州分会。刘浩带着一屋子人挤在镜头前,排成两排,他喊预备,一屋子人齐声喊“陈老师过年好”,喊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,说排练了三遍还是不齐。

第三个是南洋会馆。那边正是下午,会馆的孩子们举着一挂电子鞭炮在院子里放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隔着屏幕都热闹。会长举着手机说,馆里给云州带了年货,已经在路上,一箱干货,一箱给灯灯的布料。

第四个,第五个。监测网各地的小站,镜头一个个扫过去。有一个站只值了一个人,那个年轻的值班员对着镜头有点局促,挥手挥了一半,憋出一句话:“各位……过年好。我这儿,挺好的。”

小美把每一路连线都截了图。连线完,她把今年各地回传的照片打印出来,一张一张往食堂侧墙上贴,贴了满满一面墙:汇灯之夜的、柳溪补戏那晚的、南洋的、营部的、各个站的门脸。

贴到最后,她留了一个墙角,空着。

“那块干什么?”阿澈问。

“留给咱们明年要续的新地方。”小美把最后一张按平,“今年贴满了,明年接着贴。哪年这面墙不再长新照片了,就说明天下太平了,太平了也挺好,就是估计等不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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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席。

陈建国的十二个菜一个一个上,腊肉是主打,蒸的炒的炖的各来一路。灯灯今晚破例上桌,坐在林夜怀里一个专用的小座里,脚腕上的银脚铃在桌子底下时不时响一下。她不哭不闹,就瞪着满桌人看,看一会儿,抓一把面前的软糕往嘴里塞。

酒过一巡,话就散开了。周婷跟张薇坐一头说孩子,张薇家的今年上小学了;阿澈和小安猜拳,输了的那位明天替对方值半天班;地库的值班员头一回跟这么多领导同桌,筷子都不敢伸远,还是老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说吃,桌上有的是。

七点半,小李端着茶盏,坐到了陈阳身边。

他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纸,摊开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。是全国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了很多点,又用铅笔圈着五六个——那几个圈,没有红点,只有圈。

“敬老院、红旗岭、柳溪,都了了。”小李压着声音说,指头在那几个圈上点,“可监测网边上这几个‘深黄’,档案到现在是空的。当时定级深黄的,人去看过一回,看不出什么,就挂起来了。挂了大半年,一年灯火盘点,账不能这么糊着。”

“你想怎么走?”陈阳问。

“开春,组一趟西巡。”小李说,“把这五六个圈,挨个实地走一遍。是空的,就销档;有东西,就立卷。这一路,是回声司明年的头一件正事。我想请你带,你带一带,我跟着学。”

陈阳俯身看着那张地图。五个圈,从云州往西一路排过去,越排越远。他的目光落在最西边那一个上,停了停。那个方位他熟,监测网边缘那枚挂了快四个月、每天报“仍黄”的黄灯,坐标就落在那个圈里。

“带。”他应道,“正好,我也想亲眼看看,那枚黄灯到底在亮什么。挂了一百多天,不亮不灭,不进不退,这不像没事的样子。像什么?”

“像什么?”

“像等人上门。”陈阳说,“开春就动身,趁雪化之前定路线。老周、小美那头把这几个圈近一年的底档全调齐,越细越好。人手我挑,小安算一个。”

“小安?”小李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头正跟阿澈猜拳的小安,“他还……”

“他行了。”陈阳说,“柳溪是他走出来的,守灯的头一夜也过了。西巡这一路长,正该带他见见。”

小李点头,把地图折起来收回包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再多说,转头去看周婷家孩子照片了。事情就是这样定的,团年桌上,一张地图,两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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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到中途,哑伯坐在角落慢慢喝汤。

小安提着汤壶过去给他添,添到一半,老头忽然放下勺,抬手比划了一下。小安凑近了看,看完愣了愣,把汤壶放下。

过了一会儿,他绕过长桌,走到陈阳身边,低声说:“师父,哑伯叔叔刚才……比划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,今年的灯,比去年亮。”

陈阳转头望向大厅正中。那盏常明守灯,是协会今年新立的,仿地库守灯的样式,立在大堂,供往来的人看一眼,知道这楼底下守着什么。灯火稳稳地烧着,一屋子热气裹着饭香,灯苗纹丝不晃。

哑伯在角落里,正望着那盏灯。见陈阳望过来,老头冲他抬了抬下巴,又指了指满堂的人,比划了一个圆。

小安在边上小声翻:“他说,灯多,人也多。灯就……就跟着亮。”

陈阳望着那盏灯,没有接话,只笑了笑。哑伯那边也笑,笑完低头继续喝他的汤,喝得很慢,一碗汤喝了小半个钟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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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半,席散得差不多了。地板扫净,照片墙留在原处,年后再钉。

零点前,该守岁的守岁。食堂的灯留了一半,几个人围着桌子嗑瓜子喝茶,小美把各地连线又拨了一轮,屏幕上几个画面并排亮着,营部的、江州的、南洋的,各自热闹各自的。

陈阳把睡熟的灯灯交给林夜。小家伙晚上疯了一阵,银铃响到十点,十点半就撑不住了,这会儿在妈妈怀里睡得四仰八叉,一只脚上的铃还挂着一半,眼看要蹬掉。林夜接过来,顺手把铃绳重新系紧了。

陈阳独自走到窗边。

窗外雪停了。夜里放晴,月亮出来,雪地上泛着一层清光。食堂这层楼朝西,他隔着玻璃望向西陲的方向,那个记在心里几个月的方位,山外山外,看不见,可方位在。

他站着看了一会儿。什么也看不见,雪停月朗,一片安静。

太安静了。柳溪那枚黄灯,续完了,当夜就灭,干脆利落。西陲这一枚,挂了一百多天,每天报“仍黄”,不亮不灭,不进不退,连监测网那头都快看习惯了。今晚这满世界的团年声里,那个方向连一丝要动的意思都没有。

安静得,有些反常。

零点的钟声从屏幕那头传来,江州的、南洋的,几处倒计时喊到一起,满屋的人跟着喊。身后瓜子壳响、茶盏碰响、灯灯在林夜怀里咂了咂嘴,翻了个身。

小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边上,也望着窗外,小声问:“师父,您看什么呢?”

“看西边。”陈阳说,“开春咱们要去的地方。”

“那个黄灯……它今晚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
“对。”陈阳收回目光,“一点都没有。记下来,年后第一件事,调它近三个月的全量底档。它越安静,账越得算清楚。”

零点的钟敲完,满屋互相拜年声起来。陈建国从走廊那头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下的饺子,塞到儿子手里:“头一碗,萝卜馅的,你从小爱吃的。吃完这碗,年就算囫囵过去了。”

陈阳接过碗,筷子还没动,先夹了一个,吹了吹,喂到林夜嘴边——灯灯睡熟着,这碗头一个,得给灯灯她妈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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