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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0章 弧心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02字 2026-09-24 20:30:56

2月6日,礼拜二,出发前夜。

按早先的安排,林夜带着灯灯回娘家住,西巡一个月,那边照应得上。可出发前一晚,她抱着娃又回来了一趟,说要亲眼看着他把行装收拾齐,“你一个人收拾,总要落下东西。”

作战会开在协会三楼,晚上八点。

到场的五个人:陈阳、小李、小美、小安,还有老周。老周是被人搀上来的,说腿沉,可这种会他不肯缺席,进门先占了个离幕布近的位子,坐下了就不吭声。

小美把三张图投上幕布,一张挨一张。

第一张,返潮弧线图,十二个红点排成弧。第二张,黄灯分布图,五个铅笔圈从云州往西排,最西陲那枚挂灯一百三十七天。第三张,是矿图的翻拍件,红笔圈了三圈的灰窑岭。

三张图并排,屋里静了一阵。

“我把三张图叠了一下。”小美把投影切换,三张图的影像压成一张,“弧心、黄灯圈、矿图的红圈,三个点,相距都在二十里以内。这个误差,可能是早年测绘的精度,也可能不是误差。”

“三十年前的图,能对上今天的灯,这本身就是个事。”小李接话。他今晚没笑,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说明那边的东西,三十年没挪窝。挪窝的东西对不上,不挪窝的才对得上。”

老周开口了,一句:“荒矿不荒。”

说完又闭上。谁问,他只摆手。

小李站起来,走到幕布前。

“先定个名。”他说,“这趟出去,对分站、对地方上的口径,还是西巡。可咱们自己关起门,得叫个准名,名不正,事就散。我提议叫,访根之行。”

“访根。”小安跟着念了一遍,磕了半个字。

“对。访一访那根,到底断没断,睡没睡醒,睡的是浅是深。”小李说,“别用‘查’字。查是有贼了才查。咱们现在不知道那边是贼不是贼,兴许是病人,兴许是个睡着的老人家。访,是走亲戚的路数。”

老周点头,点得很慢。

“人呢?”小美问。

“去的人不用多,要精。”小李掰指头,“陈阳领队,这个不用议。小安随行,守灯的传人在队里,这事哑伯那关过得去,到了地方也有用。再添一个司机兼向导,我属意老魏,西线跑了十几年运输的分站老人,四十来岁,路况熟,人也稳,去年岁末回访他陪着走过两站。”

“小美留守云州,坐数据台。”小李接着说,“咱们走一天,你盯一天波形。重点盯两头:西陲那盏,和沉眠间这颗。两头要是再照上镜子,不用等咱们报平安,你先记时、记波形、记先后,密级照旧。我留司里坐镇,两头调度。”

小美应了,又追问一句:“李哥,要是同频再出现,我截下来了,给不给前方通播?”

“给。”陈阳替小李答了,“但用暗语。就打一行:‘家里安,勿念。’要是反着打,‘家里有事,速电’,那就是波形对上了。别的什么都不带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我补一条。”陈阳说,“哑伯那张矿图,原件明天一早入协会档案室老周那柜,编号封存。我带拓本。”他看向老周,“那是承嗣的东西,不能丢在路上。原件留在家里,比揣在怀里稳。”

老周抬了下眼皮:“柜子,我亲自锁。”

小美当场领了活,散会后连夜做高清拓印,连红圈那三道笔画的深浅都拓得出来。

会开到十点。散的时候老周被小安扶着下楼,走到门口,老头子站住,回头对陈阳说了今晚第二句话,也是最后一句:

“东西三十岁,人也三十岁。见了面,都客气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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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,灯灯已经睡了。

林夜在客厅替他收行李,收得很慢,一样一样过手。药盒装好了,厚的换洗装了两套,那双走山路多的旧靴刷了晾在阳台上。陈阳坐在旁边,把皮包里的东西又理了一遍:七页散页、矿图拓本、监测仪的备用探头。

林夜忽然问:“你心里其实有数了,是不是?”

陈阳的手停在皮包上。

“那根上到底连着多少话,你怕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了,是句陈述。

陈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怕。”他说,“账上这几笔,弧线、种子、那座岭,哪一笔我都不知道怎么续。怕也得分两种,一种是怕知道,一种是怕不去。不去,那些没说完的话就一直翻身,翻在沉眠间里,翻在西边山里,一翻几十年。灯灯这一辈人,还得接着翻。”

“去吧。”林夜把一件毛衣叠好压进箱子,“规矩我认。每落脚必报平安,一天不落。你欠我的这个,别攒成新账。”

“不攒。”

里屋传来铃铛响,一声,很轻。两人都停了手。灯灯睡着了,银脚铃是爷爷打的,睡觉翻个身就会碰响一声。停了一阵,没有第二声。

“她要是醒着认人,不认你怎么办。”林夜说,“回来一个月不见,八个月……快九个月的娃,记性短。”

“记性短,铃铛长。”陈阳说,“我爸打的铃,响一回她记一回。”

林夜笑了一下,把箱扣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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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7日,礼拜三,立春后第三天。天未亮就动了身。

出发前,陈阳先下了一趟沉眠间。

温床前头值班的是小安换下来的班,他进去的时候没人。灯只有一盏,照着床。种子卧在温床里,那层罩子上的水汽结得匀匀的。

他照规矩换了一回水汽,动作放得很轻。换完了,他在床沿站了一会儿。

“你老家那边,我去看看。”他对着温床低声说,“你在这儿,好好睡。有什么话,等你醒了,一句一句说。跑不了的,我不催。”

监测屏上的波形平直,直得像一把尺。他看着那条线走完一格,转身出去了。

五点四十,车出云州。老魏开一辆改装过的中巴,前面坐人,后面躺设备。小安把怀表揣在贴身的兜里,上车就系了安全带,坐得笔直。小李送到院门口,隔着车窗塞进来一包东西。

“茶叶,路上泡。”他说,“家里安,勿念——这句话往后一天一遍,反过来打也一天一遍。你落到哪儿,都给我落到纸上。”

车上了西去的国道。天边刚见一点灰白,后视镜里,云州的城灯还亮着一层,一层一层地退远。

陈阳坐在副驾,把皮包打开,取出矿图拓本,在膝上摊开。

灰窑岭三个字,外头三道红圈。折叠压出来的旧痕从字上横过去,压了几十年。

他看了一会儿,原样折好,放回包里,搭扣按上。

老魏握着方向盘说:“陈哥,灰窑岭我知道那地方,早年间烧过窑、挖过矿,九十年代就没人了。路不好走,最后三十里得换车。”

“不急。”陈阳说,“慢慢走。它等了三十年,不差这两天。”

车过了出城的收费站。小安在后排摸出兜里的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,又收回去。五点五十九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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