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暖阁里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小蛮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椅上,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,连平日里最爱的蜜饯都提不起兴致,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。
“王妃,您都歇了大半天了,还是没精神吗?”贴身侍女青禾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走进来,见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?您从嵩山回来就一直这样,嗜睡、没胃口,奴婢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苏小蛮挥了挥手,声音懒洋洋的:“没事,就是旅途累着了,歇几天就好。太医来了也是开些补药,麻烦得很。”她确实没当回事,只当是连日赶路加上围观武林大会费了心神,缓一缓就恢复了。
青禾拗不过她,只能把燕窝粥放在小几上,小声劝道:“那您多少喝点粥垫垫肚子,空着肚子可不行。”
苏小蛮勉强点头,刚端起粥碗,鼻尖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腥气,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她猛地放下碗,起身踉跄着跑到窗边的痰盂旁,扶着窗台干呕起来。
“王妃!”青禾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跟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递上温水,“您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苏小蛮漱了漱口,扶着墙壁慢慢站稳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孕吐感太过熟悉,让她心头猛地一跳——这感觉,好像是怀孕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都愣了愣。她和萧景琰虽已成婚,却也没刻意备孕,怎么就这么巧?
“青禾,”苏小蛮定了定神,吩咐道,“去请太医来,就说我身子不适。”
青禾见她终于松口,连忙应声:“哎!奴婢这就去!”说着快步跑了出去。
没过多久,萧景琰就跟着太医急匆匆地赶了回来。他刚处理完朝堂事务,一听说苏小蛮不舒服,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,就直奔暖阁而来。
“小蛮,怎么样了?哪里不舒服?”萧景琰快步走到苏小蛮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,见她脸色苍白,眼中满是担忧,“是不是路上受了风寒?”
苏小蛮摇了摇头,刚想说话,又忍不住皱了皱眉。太医见状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:“太子殿下,王妃娘娘,容臣为王妃诊脉。”
萧景琰连忙扶着苏小蛮坐下,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衣袖。太医伸出手指,搭在苏小蛮的腕脉上,闭上眼睛细细诊察。暖阁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萧景琰紧张地盯着太医的神色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片刻后,太医睁开眼睛,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,连忙起身躬身,对着两人深深一揖:“恭喜太子殿下!恭喜王妃娘娘!臣贺喜二位,王妃娘娘已有一月身孕!”
“什么?”萧景琰猛地睁大了眼睛,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,他愣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,一把紧紧扶住苏小蛮的肩膀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你说……小蛮有孕了?我们有孩子了?”
太医恭敬地应道:“回殿下,确是如此。王妃脉象平稳有力,胎象稳固,只是孕期初期有些妊娠反应,属正常现象,日后多注意休养即可。”
苏小蛮坐在那里,也有些发怔。直到感受到萧景琰激动得微微颤抖的手,她才回过神来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低头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,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,是她和萧景琰的孩子。
无数现代育儿理念瞬间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,她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,说不定还能把现代的先进思想悄悄传承下去,也算半个“社会主义接班人”了。
而萧景琰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中,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小蛮躺下,又对着太医细细叮嘱了诸多注意事项,从饮食起居到用药禁忌,问得事无巨细,生怕有半点遗漏。
送走太医后,萧景琰立刻下令:“传我命令,东宫上下严阵以待,即日起调派十名最得力的侍女专门照料王妃起居,再让太医院派两名御医轮流值守,随时关注王妃和腹中胎儿的状况。”
“是!”门外的侍卫连忙应声退下。
苏小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至于这么紧张吗?我只是怀个孕,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。”
萧景琰走到床边坐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,眼神温柔又郑重:“这怎么能不紧张?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道,“我得尽快请宫里最好的太傅,等孩子稍大些,就教他帝王之术、宫廷礼仪,还有骑马射箭,一定要让他成为最优秀的储君继承人。”
苏小蛮闻言,翻了个白眼:“什么储君继承人,先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再说。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,整天被这些规矩束缚着,多难受。”
萧景琰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:“可他是皇家子嗣,日后要承担起家国重任,自然要从小严格教导。”
“皇家子嗣也需要童年啊。”苏小蛮反驳道,“我觉得,品德和智慧比什么都重要,先教他做人,再教他做事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,却都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有趣。萧景琰没再争辩,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不过太傅还是要请的,礼仪和学识也不能落下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萧景琰果然如他所说,忙得不可开交。他不仅派人搜罗了所有皇家育儿典籍,还亲自熬夜翻阅,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做了批注,哪里该注意饮食,哪里该进行启蒙,都规划得清清楚楚。
苏小蛮看着他案头堆积如山的典籍和写满批注的纸页,忍不住调侃道:“我说太子殿下,你这紧张的样子,比当年上战场领兵打仗还夸张。”
萧景琰放下手中的笔,走到床边坐下,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,眼中满是期待:“这不一样,战场输赢关乎性命,而孩子的未来,关乎整个大晏的兴衰,我必须谨慎。”
夜幕降临,东宫渐渐安静下来。苏小蛮躺在床上,萧景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。她抚摸着小腹,脑海里开始构思起来:“我得想办法做个简易的体温计,方便监测体温;再画些育儿绘本,用图画教孩子认识世界;还得准备些柔软的布料,做些舒服的小衣服……”
萧景琰听着她小声嘀咕,忍不住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想给孩子做些东西。”苏小蛮转头看向他,笑着说道,“我要做些不一样的育儿工具,保证让我们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。”
萧景琰却皱了皱眉:“宫里有最好的工匠,想要什么直接让人做就是了,何必劳烦你动手?而且,那些皇家的育儿器具都是祖上传下来的,肯定比你想的好用。”
苏小蛮挑眉:“那可不一定,我的方法可比那些老规矩科学多了。”
萧景琰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苏小蛮轻轻按住了嘴:“别吵了,肚子里的小家伙要休息了。育儿的事,以后慢慢商量,反正我的孩子,必须按照我的方法来养。”
萧景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无奈地笑了笑,轻轻点了点头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亮了两人依偎的身影,只是谁也没意识到,这场关于育儿理念的争论,才刚刚开始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紧接着,青禾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了进来:“殿下,王妃,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安胎药,说是特意让人熬制的,让您现在就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