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偏殿里,摆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——琉璃管、密封的小瓷瓶、提炼好的酒精,还有几张画满线条的宣纸。苏小蛮挽着衣袖,正小心翼翼地将酒精倒入琉璃管中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神情专注得很。
青禾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干净的棉布,时不时帮着递个东西,眼神里满是好奇:“王妃,您这是在做什么呀?这琉璃管看着晶莹剔透的,倒上这透明的液体,能有什么用?”
“这叫体温计,”苏小蛮头也不抬地解释,手上的动作没停,“用来测体温的。怀孕的时候体温变化很重要,用这个能精准测出来,比太医靠手感诊脉靠谱多了。”
她折腾了一上午,总算把简易体温计做好了。拿着做好的琉璃管在自己手腕上贴了贴,看着管内酒精柱缓缓上升,满意地点点头:“成了!青禾,你记一下,从今天起,每天早晚各帮我测一次体温,把数值记在这张纸上。”
青禾接过苏小蛮递来的宣纸,看着上面画着的格子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哎,奴婢记住了。”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萧景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他刚处理完政务,路过偏殿,就看到里面堆着一堆杂物,苏小蛮还挽着袖子忙活,连忙走了进来。
“给你看看我的新发明,体温计!”苏小蛮拿起琉璃管递到他面前,献宝似的说道,“能精准测体温,以后监测我和宝宝的身体状况都能用。”
萧景琰接过琉璃管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:“这东西看着奇奇怪怪的,里面装的是什么?此等奇技淫巧,恐伤胎儿,不如请太医定期诊脉稳妥。”
“什么奇技淫巧啊,这是科学!”苏小蛮不乐意了,抢回体温计,“太医诊脉全靠经验,哪有这个精准?万一有细微的体温变化,太医没察觉出来,耽误了怎么办?”
“皇家子嗣养育向来遵循古法,太医都是太医院精挑细选的能人,经验丰富,绝不会出问题。”萧景琰坚持己见,“你这东西来历不明,还是别用了,免得伤了胎气。”
“古法也不是万能的!”苏小蛮把体温计往桌上一放,语气也硬了起来,“我这方法是经过验证的,比那些老规矩科学多了。监测体温能及时发现异常,这是对我和宝宝负责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,吵得不可开交。青禾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,偷偷地往门外挪了挪,生怕被波及。
吵了半天,见萧景琰还是不松口,苏小蛮深吸一口气,决定换个方式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画纸,递到萧景琰面前:“你先别吵,看看这个。”
萧景琰疑惑地接过画纸,只见上面画着各种色彩鲜艳的图画,有可爱的小动物,有美丽的花草,还有简单的人物故事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育儿绘本,”苏小蛮解释道,“等宝宝长大了,用这个教他认识世界,培养审美和想象力。比枯燥的文字有意思多了,孩子也更容易接受。”
她本以为萧景琰会喜欢,没想到萧景琰却摇了摇头,把画纸放在一边,从怀里掏出一本装订精致的书册:“启蒙当以圣贤经典为本,这些图画故事太过儿戏,会耽误孩子学业。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《三字经》,等孩子三岁,就开始教他背诵。”
“三岁?会不会太早了?”苏小蛮瞪大了眼睛,“孩子三岁正是玩的年纪,应该让他自由探索,通过游戏培养兴趣。这么小就逼他背经书,只会让他产生抵触情绪。”
“皇家子嗣不同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,必须从小严格要求。”萧景琰语气坚定,“不仅要背《三字经》,还要学习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练习书法和骑射,这样才能成为合格的储君。”
为了落实自己的计划,萧景琰第二天就请来了朝中资深的太傅。太傅姓王,是三朝元老,学识渊博,专门负责教导皇家子弟。两人在书房里商议了一上午,制定了详细的启蒙课程表。
苏小蛮得知后,直接冲进了书房:“萧景琰,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定了课程表?三岁学《论语》,还要练书法骑射,你想累死孩子吗?”
“我这是为了孩子好。”萧景琰皱了皱眉,“王太傅是学识最渊博的人,由他教导,才能让孩子打下坚实的基础。”
王太傅见状,连忙起身行礼:“王妃娘娘息怒。太子殿下也是为了小殿下的未来着想,皇家启蒙向来如此,循序渐进,不会累着小殿下的。”
“循序渐进也不能这么早啊!”苏小蛮反驳道,“孩子的成长有自己的规律,不能违背。我主张让孩子先玩,在玩中学,培养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欲。比如教他认识动植物,做一些简单的手工,这些都比死记硬背经书有用。”
萧景琰和王太傅面面相觑,显然无法理解苏小蛮的想法。在他们看来,皇家子嗣就该从小接受圣贤教育,学习治国之道,玩闹是浪费时间。
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,东宫上下都知道了太子和王妃在育儿理念上的分歧。侍女们更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青禾按照苏小蛮的要求,准备了柔软舒适的棉质衣物,说这样对宝宝的皮肤好。可没过多久,萧景琰就让人送来一堆绣着龙凤图案的丝绸衣物,说皇家子嗣必须穿象征威仪的衣物,还让她把这些丝绸衣物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不仅如此,苏小蛮让侍女们在房间里摆放一些绿色植物,净化空气,让环境更舒适。萧景琰却觉得植物杂乱,不符合皇家规制,让人搬来了几尊厚重的青铜器摆件,摆满了房间的角落。
一时间,东宫的房间里显得不伦不类——柔软的棉质衣物和华丽的丝绸衣物堆在一起,鲜嫩的绿色植物和厚重的青铜器摆在一起,侍女们进进出出,时刻注意着两人的指令,生怕出错,整个东宫都弥漫着一种搞笑的紧张氛围。
苏小蛮看着房间里的景象,又气又笑。她知道,想要改变萧景琰的固有认知,光靠吵架是没用的,必须用事实说话。
当天下午,苏小蛮又拉着青禾忙活起来,这次她要做的是地球仪。她找来一个圆形的木球,又准备了颜料、画笔和一张画着世界地图的宣纸。
萧景琰路过看到,好奇地走了过来:“你又在做什么?”
“做地球仪。”苏小蛮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我要让你看看,我们生活的地方不是天圆地方,而是一个圆形的球体。”
“荒谬!”萧景琰嗤笑一声,“自古以来就说天圆地方,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,你怎么能胡言乱语?”
“是不是胡言乱语,等我做好你就知道了。”苏小蛮也不跟他争辩,继续手上的动作,“我要让你明白,我的很多方法不是奇技淫巧,而是基于科学的真理。育儿也是一样,要遵循科学规律,而不是盲目遵循古法。”
萧景琰虽将信将疑,但看着苏小蛮专注的模样,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。他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苏小蛮动手制作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,认真的神情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。
就在苏小蛮小心翼翼地将地图贴在木球上时,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:“殿下,王妃,户部尚书求见,说是有关于新政推行的要事禀报。”
萧景琰皱了皱眉,看向苏小蛮:“我先去处理政务,等回来再看你这所谓的地球仪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苏小蛮挥了挥手,注意力全在手上的地球仪上,“记得回来给我评评理,到底是我的科学育儿靠谱,还是你的皇家规矩靠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