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东宫,暖意融融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打破。苏小蛮躺在床上,眉头紧蹙,额头上布满冷汗,腹部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,她死死咬着牙关,攥着锦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王妃,深呼吸,跟着奴婢的节奏来!”产婆跪在床边,声音沉稳地指导着。几名侍女端着热水、干净的布巾来回穿梭,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。太医院的院判亲自坐镇,不时上前查看情况,脸上满是凝重。
产房外,萧景琰来回踱步,玄色的太子朝服被他攥得皱巴巴的。他时不时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产房内的动静,听到苏小蛮压抑的痛呼,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,疼得厉害。
“太医,里面情况怎么样了?”他又一次拉住路过的太医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几次询问了,往日在朝堂上运筹帷幄、沉稳冷静的太子殿下,此刻全然没了章法,手心全是冷汗。
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,躬身劝道:“殿下稍安勿躁,王妃胎位正,身体也康健,只是生产本就辛苦,还需些时日。殿下在此焦躁,反而会影响王妃心绪。”
萧景琰点点头,却根本静不下来。他靠在廊柱上,脑海里全是苏小蛮的身影,一会儿想起两人初遇时她狡黠的笑容,一会儿想起她为自己出谋划策时的聪慧模样,心中更是愧疚又心疼。“都怪我,让她受这么大的罪。”他喃喃自语,眼眶微微发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产房内的痛呼声渐渐微弱,又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萧景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猛地站直身体,恨不得立刻冲进去。就在这时,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东宫的宁静,清脆又有力。
萧景琰浑身一僵,紧接着快步冲到产房门口。片刻后,产婆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,脸上满是喜色,对着他躬身行礼:“恭喜殿下!恭喜殿下!王妃诞下一位公主,母女平安!”
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!”萧景琰悬着的心瞬间落下,不顾宫廷规矩,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。他快步走到床边,看到苏小蛮虚弱地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干裂,眼睛微微闭着,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小蛮,辛苦你了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,轻轻握住苏小蛮的手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。
苏小蛮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他担忧的模样,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没事……孩子呢?让我看看。”
产婆连忙把襁褓抱过来,轻轻放在苏小蛮身侧。小小的婴儿裹在柔软的锦被里,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蛋,眼睛紧闭着,小嘴巴还在微微蠕动,模样可爱极了。
“真小啊。”苏小蛮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,触感柔软得像棉花,心中瞬间被填满了暖意。“就叫她星星吧,希望她像天上的星星一样,明亮又自由。”
“星星,好名字。”萧景琰点点头,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脸上,又转头看向苏小蛮,“你好好休息,剩下的事都交给我。”
自星星出生后,萧景琰彻底化身“女儿奴”。每日天不亮就去朝堂处理政务,一处理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东宫,连片刻都不愿耽搁。他学着给星星喂奶,拿着奶瓶的手笨拙地颤抖,生怕呛到女儿;还学着给星星换尿布,常常弄得手忙脚乱,被侍女们偷偷笑话也不生气。
“慢点喝,别急。”萧景琰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抱着星星,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喝奶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容。苏小蛮靠在一旁,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你以前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都没这么紧张过,现在抱个孩子倒成了惊弓之鸟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萧景琰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星星是我的宝贝女儿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间星星就一岁多了,已经能稳稳地走路,还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。让人意外的是,这小家伙刚会说话,就展现出了超强的吐槽天赋,完美继承了苏小蛮的毒舌基因。
这日,萧景琰特意换上了最正式的太子朝服,想教星星学习宫廷礼仪。他站在星星面前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星星,来,给爹爹行礼。像这样,弯腰,屈膝。”说着,他还示范了一遍。
星星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,歪着小脑袋看着他,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爹爹,你穿这么多衣服不热吗?”
萧景琰一愣,随即说道:“这是朝服,要穿整齐。快,跟着爹爹行礼。”
“不要。”星星摇摇头,小手叉着腰,“弯腰好麻烦哦,而且爹爹弯腰的样子不好看。”
萧景琰瞬间被噎住,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:“你这小丫头,怎么这么多话?宫廷礼仪必须学,以后要做个懂规矩的公主。”
“不要做规矩公主,要做自由星星。”星星说完,还对着萧景琰做了个鬼脸,一扭一扭地跑开了,留下萧景琰在原地无奈叹气。苏小蛮站在廊柱后,看着这一幕,笑得直不起腰。
还有一次,萧景琰让人给星星做了一套绣着龙凤图案的华丽小裙子,想让她穿上。星星看到裙子,却皱起了小眉头:“好丑,刺刺的,不舒服。”任凭萧景琰怎么哄,都不肯穿,非要穿苏小蛮给她做的纯棉小裙子。
萧景琰没办法,只能顺着她,转头却对着苏小蛮抱怨:“都是你把她惯坏了,一点都不懂得遵循皇家规矩。”
“孩子舒服最重要,什么规矩不规矩的。”苏小蛮不以为意地说道,“而且我们星星有自己的审美,这是好事。”
更让两人震惊的是,星星不仅吐槽天赋拉满,还继承了苏小蛮的观星者能力,虽然还很微弱,却已经初露端倪。
这日夜晚,天气晴朗,繁星点点。萧景琰抱着星星,苏小蛮站在一旁,三人在东宫的庭院里看星星。萧景琰指着天上的星星,给星星讲故事:“星星你看,那是北斗七星,像一把勺子一样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星星突然伸出小小的手指,指着天空中一颗不太起眼的星星,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妈妈,那颗星的亮度正在衰减。”
苏小蛮和萧景琰对视一眼,都有些惊讶。萧景琰笑着说道:“星星看错啦,那颗星星一直都很亮啊。”
“没有看错。”星星摇摇头,小眉头皱了起来,认真地说道,“它在慢慢变暗,可能是红巨星的前兆。”
“红巨星?”萧景琰愣住了,他从未听过这个词。苏小蛮却浑身一震,震惊地看着星星。红巨星是现代天文学的概念,她从未跟星星说过,星星怎么会知道?而且星星说的那颗星,确实是一颗即将演化成红巨星的恒星,这是她作为观星者的感知。
苏小蛮蹲下身,握住星星的小手,轻声问道:“星星,你告诉妈妈,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星星眨了眨大眼睛,一脸茫然地说道:“不知道呀,就是感觉的。那颗星星在哭,它说它快要变丑了。”
苏小蛮和萧景琰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就在这时,星星突然打了个哈欠,靠在萧景琰怀里,揉了揉眼睛:“爹爹,妈妈,我困了,要睡觉觉。”
萧景琰连忙抱着她,轻声哄道:“好,我们睡觉觉。”他低头看向苏小蛮,眼神复杂地说道:“小蛮,星星她……”
苏小蛮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先别说。两人抱着星星回到房间,等星星睡熟后,苏小蛮才低声说道:“星星继承了我的观星者能力,而且比我小时候还要敏锐。”
萧景琰皱了皱眉:“这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苏小蛮摇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“我会好好教导她,让她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。而且,有我们在,一定会保护好她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,吹得窗棂“嘎吱”作响。苏小蛮心中一动,抬头看向窗外的星空,刚才星星指的那颗星,亮度似乎又暗了几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