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937章 重阳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677字 2026-09-24 20:31:19

十月七号,重阳,回声司办茶话会。

不是第一次办,可今年请的名单最齐,请的多是旧案里的老话主:槐荫街的,筒子楼的,棉纺巷的。小美管发通知,一家一家打电话,打了一天。名单上有几个名字划了线,人不在了,通知寄给了家里人。有四家家里人回话说来,替老人来坐坐。

茶话会设在二楼正厅。长桌拼成三张,铺了布,茶和小美一早就备下了。正厅两盏灯照旧点着,一左一右。

周婆婆是孙子扶着来的。老人家八十多了,腿脚慢,进门上楼梯,一步一步。上了二楼,进门,她先站住,先看正厅那两盏灯。

看了半晌。

“这灯亮堂。”她说,“挂这儿好。”

孙子扶她坐下,给她倒了茶。她捧着茶,还在看那盏小月灯。看了好一阵,没问灯的来历,就是看着。看够了,才低头喝茶。

孙阿姨来得也早。她一进门,手里举着个包袱,进门就找小砚:“小砚,这个,你们贴。”

包袱打开,是一摞新剪的窗花。红纸剪的,喜鹊登梅,一只一只,剪得齐整。

“照孟师傅的样式剪的。”孙阿姨说,“练了一整年。头半年剪的没法看,喜鹊剪得跟乌鸦似的。这半年才有点样子。孟师傅要是还在,你们这楼上,早该贴上窗花了。”

小砚双手接过那摞窗花,一张一张看过去,看到最上头那张,剪工最细,喜鹊的尾羽一根是一根。

“贴哪儿?”她问。

“你们定。”孙阿姨说,“我剪的时候没想贴哪儿。剪着剪着,一年就过去了。”

小安在旁边,过来看了一眼,指了指门厅和楼梯口的窗户:“贴这两处。进门的人抬头就能看见。喜鹊登梅,进门见喜。”

孙阿姨听了,点头:“贴这两处,好。”

---

老赵从云州赶来的,高铁两个钟头,茶缸往兜里一揣就上了车。他进厅的时候,茶话会已经坐了半屋子人。他一眼扫到周婆婆那一桌,端着自己那缸茶就过去了。

“周姐。”他坐下,“还记得我不?”

周婆婆眯着眼看他,看了几秒:“老赵?云州的老赵?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周婆婆说,“当年那回事之后,再没见过你。有一年听说你去云州了。”

“去了,扎根了。”老赵说,“如今在云州管个分会,管了十几年了。”

“你也会管事了?”周婆婆看着他,忽然笑了,“当年那条街上,数你最坐不住,一天到晚在巷子里转。”

“就是转出来的。”老赵说,“转着转着,跟在陈会长后头,学着学着自己就会了。”

两个老人你一句我一句,讲的全是几十年前的事。讲那条街上的谁,讲筒子楼里的谁,讲有一年冬天雪封了巷子,谁家的烟囱倒了,谁去扶的。讲到一个人名字,两个人同时想起来一件事,同时笑,笑得旁边的年轻人都看过来。

“那个老李,”周婆婆摆着手,“他如今呢?”

“前年走的。”老赵说,“走的时候安稳,儿女都在跟前。”

周婆婆“哦”了一声,不笑了。她端起茶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安稳就好。我们这拨人,往后就是一个一个送。送着送着,就剩自己了。”

“剩自己也不怕。”老赵说,“这不都还有地方来嘛。年年重阳,这儿叫我们,我们就来。”

---

茶话会中间,小砚领着两个新接线员,挨桌端茶倒水。新人姓吴,刚进司三个月,端茶的手还生,走到周婆婆那桌,茶倒得满了些,溢了一点到桌布上,慌得赶紧拿布擦。

周婆婆伸手,按住她的手背。

“不慌。”老人家说,“茶满是因为实心。”

小吴站着,没动。

“闺女,”周婆婆拉着她的手,慢慢说,“你们这儿,跟当年那间诊所一个样。话都有人听。我头一回去那诊所的时候,比你还小。那时候我也怕,话在肚子里几十年,不知道说不说。后来进了那间屋,坐着坐着,就说了。说了,就轻了。”

她说着,眼睛往正厅上头那两盏灯看了看。

“这屋子比那间大,灯也比那盏亮。”她说,“规矩没变。规矩没变,就行。”

小吴把手收回来,退了半步,站直了,给老人家把茶续上。这回倒得八分满。周婆婆看着,点头。

---

散场是下午四点。老人们一个个起身,家里人扶着,司里的人送到楼梯口。

小安站在楼梯口,一个一个送。送到孙阿姨,孙阿姨回头:“窗花贴上了,给我照张相寄去。我要看看贴出来的样子,比我剪的时候好看才算数。”

“照。”小安说,“本周就寄。”

送到老赵,老赵拍拍他肩膀:“下回你们江州办讲灯课,排我。云州那边我攒了几个故事,都是陈会长当年没听过的。”

“排您。”小安说,“十一月有一堂,讲稿下个月催您。”

“不用催。”老赵拎起茶缸走,“到时候看。”

最后是周婆婆。孙子扶着她,下了两级台阶,她站住,回头。

“小安。”

“哎。”

“下回茶话会,还叫我们。”

“叫。”小安说,“年年重阳,年年都叫。您来,位置给您留着,还是今天那桌。”

周婆婆点点头,由着孙子扶着,一级一级下去了。

---

人都走了,厅里收拾干净。小砚领着小吴,把孙阿姨的窗花贴上门厅和楼梯口的窗户。喜鹊登梅,一扇窗一张。贴完,小吴退后两步看。

“好看。”她说,“贴上红纸,窗户跟活了一样。”

“孟师傅的样式。”小砚说,“孙阿姨练了一年。这窗花是练出来的,也是等人来的。一年里剪坏了多少张,都没白剪。”

小吴又凑近看那张喜鹊,看了半天,问:“司长,我能学吗?”

“学。”小砚说,“回头跟孙阿姨说,让她收个徒弟。这样式如今外头没几家会剪了,会的人多一个,灯就多一盏。”

窗花贴完了。天暗下来,门厅的窗户上,红喜鹊在暮色里立着。上晚班的人陆续进楼,进门都抬头看一眼。

有个年轻接线员看了,问小吴:“这谁剪的?真好看。”

小吴说:“一个阿姨,练了一年。她想学的话,我认识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