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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7章 年会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14字 2026-09-24 20:31:19

十二月三十号,协会年会,地点定在回声司四楼大会议室。

各地代表提前两天就陆续到了。云州的老赵来了,甘州守林人那边托人捎来一份材料,南边两个市的分会各来一人,连上个月刚入册的南边那处中学灯屋,也来了个年轻老师,姓贺,头一回参加年会,进门就东看西看,坐在最角落,笔记本摊得整整齐齐。

会从上午九点开。前半段是小美报账。

年终账的册子印了三十份,人手一本。小美把灯数、信数、灯会、灯屋的数一项一项报下来,报到灯火信箱破千那一项,会场里有人低声“哟”了一声。报到省外二十九封、改叫“外地来认”那一项,贺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一整行,末尾画了个感叹号。

报完,小美合上册子:“大的就这些。零碎的备注里还有几条,幼儿园故事角那条也在。各位翻到第二十一页,可以看看。”

底下不少人翻到二十一页。会场里安静了一阵,然后是小声的议论,有人抬头问:“这故事角,往后算不算协会的?”

“今年不算。”小美答,“明年它要是还在,长了一岁,就单独立条。规矩还没定,明年议。”

满场的人脸上都有点光。这不是客套,账摆在那儿,一年的辛苦落在数字里,谁看了都得亮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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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段,议题。

小李最后起身。他没拿稿子,就把年终账的册子立在桌上。

“账大家都听了。”他说,“今年灯多,信多,地方也多。按理,年会开到这儿,吃顿饭,散了,明年照旧。可我今天想多提一件事,这件事在心里搁了一年了。”

会场静下来。

“去年的万灯大会,办在江州,是给灯安了个家。万把人聚在灯底下,那场面,在座的都见了。”小李说,“可我年后一直琢磨一件事,咱们这灯,最早是从哪儿点起来的?”

他环视一圈。

“不是江州的礼堂,也不是我们司里的正厅。是最早那几处乡镇的话墙,是村口、是老街的檐下。灯是从乡野里点起来的。”

“所以明年,第二届,我想让灯回它来的地方去。”

他顿了顿,把话放慢:“第二届万灯大会,走出江州,办到乡镇去。让乡亲们看看,天下的灯,长得跟他们家门口那盏一个样。”

满场静了一瞬。

真的就一瞬。随即议论声四起,压都压不住。云州的老赵跟旁边代表咬耳朵,咬了两句,嗓门忍不住抬起来:“这事早该办!云州那边问过我八百回了,大会什么时候挪个地方!”南边的代表也在点头,贺老师的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,笔记比刚才任何一段记得都长。

等议论落下去一点,后排有人举手:“小李会长,办哪儿的乡镇?”

“这就是今天要议的。”小李说,“我把提议放下,地方各位争。争归争,得讲出道理,不是谁嗓门大听谁的。”

话音落,小安先举了手。

“我建议小禾的镇。”他说,“理由三条。”

会场安静下来听他讲。

“第一条,有根。小禾的镇是最早办话墙的地方,话墙立了这些年,一条一条的话贴了不知多少。要说灯从哪儿来,论家谱,得从那面墙数起。”

“第二条,有场。镇上春秋两场灯会都办过,地方熟,人情熟,镇上的干部、学校、街坊,都跟协会打过交道。别的地方办,得从头铺,小禾的镇不用。”

“第三条,有人。小禾本人在镇上教书,这些年话墙、灯会的事,她一件没落下。办大会,得有一个在地的人盯着。别处要么没有这样的人,要么有,没经过这么多年的事。”

三条说完,会场里响起几声附和。老赵大声接话:“小禾那镇我去过,两回。地方不大,人心齐。这提法我投一票。”

南边的代表也举了手,提了他们那边的一个县:“我们那儿今年新立了灯屋,学校愿意接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自己也摆手,“不过论根,论办灯会的经验,确实比不过小禾的镇。我这票,附小安的。”

小安接着补了一句:“提小禾的镇,还有一层意思。头一届在江州,是灯进城;这一届进乡镇,是灯回家。头一届的灯,该领着新灯,回一趟老家。”

这话说完,会场安静了几秒。后来表决,小禾的镇,二十六票里拿了二十一票。

剩下几票不是反对,是提议“主会场在小禾的镇,分会场各分会自办”。这条也记下了,归筹备组来年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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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前,各项定了:筹备组由小安牵头,小李总抓,小美管账目与登记,时间定在来年秋天。小安当场领了差,散会后头一件事,就是给小禾打电话。

电话是打回司里办公室座的。小安拨过去,响了四声接通。

“小禾吗?我,小安。年会刚散,有个事,你坐下听。”

“我没站着啊。”电话那头的小禾笑,“什么事,这么大阵仗。”

“明年秋天的第二届万灯大会,定了,办你们镇。”

那头静了三秒。

“……我们镇?”

“你们镇。全会投的票,你那儿二十一票。话墙有根,灯会有场,你有人。筹备的事回头细说,你先消化消化。”

电话那头又静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小禾的声音,比刚才慢了:“小安,你知道吗,话墙立起来那年,我还在墙底下看人家贴条。看了一年,我才敢贴我自己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小安说,“谱上有档。”

“如今大会要办到那面墙跟前了。”她说,“行。接了。你把票数和材料寄我,我明天先去跟学校说。”

电话挂了,小安在办公室站了一会儿,把通话要点记在筹备本的第一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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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的人都往楼下走,陈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没动,从头到尾他没发一句言。

小李收拾材料,最后一个走,走到他跟前停下了。

“陈医生,坐了一上午,一句没说。”小李说,“您看呢?”

陈阳起身,把椅子推回桌边。

“灯回根上去,好。”他说,“小安那三条,提得比我当年周全。筹备的章程,你们的章程比我当年的章程细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“还有一句。”陈阳说,“这一届,你们放手办。别照着上一届的样子描,上一届是上一届的人办出来的,上一届的人有上一届的难处。这一届有这一届的难处,就得有这一届的样子。办砸一处两处,不要紧,头一届我们也没办利索,你们回头翻纪要就知道。”

小李笑了:“那您秋天到场,坐哪儿?”

“我到场,坐观众席。”陈阳说,“带家里人来。灯灯还没看过乡镇的灯会,正好一并看了。”

小李抱起材料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陈医生,筹备组想请小禾挂个执行的名,您觉得她扛得动吗?”

“扛得动。”陈阳说,“那年她在墙底下看了一年才敢贴条。这种慢慢来的人,接的事,塌不了。”

小李点点头,走了。会议室空下来,窗外天擦黑,楼下传来散会的人互相道别的声音,还有老赵那副大嗓门,约着谁晚上一起吃饭。陈阳把年终账的册子拿了一份,夹在胳膊底下,关了会议室的灯,下楼去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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