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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8章 定址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84字 2026-09-24 20:31:19

年会散了三天,选址就落定了。

流程走得快。年会表决在前,小安又给小禾打了个正式的电话,小禾那边连夜跟学校、跟镇上通了气,第二天镇里的意见就回了上来:接。而后协会发了函,县里回函两天就到。前后加起来,五天,比头一届筹备时任何一件事都快。

小安把这叫“水到渠成”。小美翻着回函说:“不是水到渠成,是那地方蓄水的年头长了。”

定下来当天下午,小禾从镇上打来电话,直接打到陈阳办公室。

“陈会长。”电话一通,她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们镇……办得了这么大的会吗?头一届我可是去江州看过的,万把人,那个场面——我们镇拢共才两万多人!”

“办得了。”陈阳说。

“您别安慰我。”

“不是安慰。”陈阳说,“万把人不是压给镇的,是散在前后几天里的。镇上春秋两场灯会办下来,哪场不是几千人进进出出?你心里有数,只是头一回把‘大会’两个字搁自己头上,手沉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
“还有一层。”陈阳接着说,“办得了还是办不了,不看成,看根。灯是你们的,会也是你们的。协会来的人是帮忙的,不是主持的。这一点你记住,往后筹备的每一件事,都从这句里长出来。”

小禾在电话那头应了。应完,她的声音稳了些:“那……我明天就把镇上能腾的地方都走一遍,画个图给您寄过去。”

“寄小安。筹备总协调是他。”陈阳说,“图上有一处你先留出来,话墙跟前那片空地,别安排别的。”

“话墙跟前?”小禾愣了一下,“那片空地不大,摆不下几个摊。”

“不摆摊。”陈阳说,“留出来,站着说话用。头一届在江州,人人有座位。这一届,让想说话的人,站在墙跟前说。”

---

选址定了没几天,第二份申请到了。

是县城中学来的,方老师执笔,学校盖了章。信是打印的,末尾另有几行钢笔字,看得出是后加的。

打印的部分写:学校申请在大会会期设一处“灯屋分会场”,由灯屋的师生负责运营,向与会者展示灯屋两年来的纸条、登记簿与灯。场地不需要大,能摆下两张长桌、一盏灯即可。

钢笔加的那几行是:

“另,此项申请,学生事先并不知情,是我代为提交的。若批,我需先向他们坦白再启用;若不批,请勿告知他们曾有过此议。”

信送到小安手上,小安看完,拿着信上了二楼。

“师父,这个申请,您看批不批?”

陈阳接过信,先看打印的,再看钢笔那几行,看完把信纸放平。

“批。”他说,“但先压一压,别急着回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方老师那几行字,是这封信里最要紧的部分。”陈阳说,“她要向学生坦白,这得有个过程。回信回早了,等于替她把坦白这个环节跳过去了。她申请的分会场,立的基础就是‘学生自己的灯’。要是学生开头就处于被安排的位置,这分会场立起来,味就偏了。”

“那回信里怎么写?”

“就写三条。”陈阳说,“第一条,批。第二条,回信日期等他们自己议完再定,方老师坦白之后,让学生自己决定要不要接,接了,回一封他们自己写的信来。第三条,加一句:分会场的灯,第一盏由灯屋自己带,协会只补油。”

小安把三条记下,拿着信走了。三天后,县城中学的第二封信到了。这封信字迹不一样,是几个学生的手笔拼的,一封信三种字,末尾签名一排七个。信里说:方老师坦白了,他们“惊了一下,然后开了两节课的会”,会上一致决定,接。信里自己提了章程:灯屋分会场,两人一班,一班两小时;纸条墙照搬灯屋的规矩,来看的人想写,给纸;他们还打算把签名小本带去,“让外地的灯,也在我们本子上留个名”。

信末一句:“灯我们自带。油钱我们自己攒,不用协会补。攒不齐再说。”

小安把信送到陈阳桌上。陈阳看到最后那句,笑了一下。

“油钱让他们自己攒。”他说,“回信添一句:攒不齐的时候,协会的油管够,这句话挂在信箱前头,等他们来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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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里的正式函也到了,比学校的信晚两天。

函是公文体,场地、住宿、交通,三项都写了,末尾一句一句都是“予以支持”“协调保障”。落款前另起一行,笔锋一转,不那么公文了:

“另,据镇反馈,群众听闻大会将办至本镇,反响热烈。镇上老人有言:‘那几面墙、那几盏灯,养了这些年,总算等来个正日子。’全镇都在盼着那几天,灯下再会。”

小美把函看了两遍,把最后那段抄下来,贴在筹备办公室的板上。

“这段得留着。”她说,“往后筹备再累,抬头看一眼,就知道是给谁忙的。”

筹备班子也是这几天排出来的。小美执笔,名单排出六行:

小禾,本地牵头。小安,总协调。小美,账目与登记。小砚,信箱与回信。镇上另聘两人,一个管场地,一个管接待。末一行是特列的:县城中学灯屋少年队,七人,负责“童灯”一角,安排在灯屋分会场相邻的位置。

名单排出来,送陈阳过目。

陈阳拿着名单看了一遍,看完又在手里掂了掂。

“这班子,平均年纪怕是这几年最轻的一届。”他说,“头一届筹备组,一多半是五十往上的。这一届,灯屋那七个孩子,岁数加起来顶不上一个老赵。”

“轻有轻的难处。”小美说,“场地那位镇上聘的,才二十九,我跟他对过一次场地清单,他理得快,但经验浅,有两处流程我给掰回来的。”

“掰回来的记下来没有?”

“记了,都记在筹备本上。”小美说,“记下来,这一届的难处就留给下一届看。下一届的人再轻,翻翻本子,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
小安在旁边说:“师父,轻好。灯要往年轻里点。这会的根在老墙上,可这会的往后,在那七个孩子身上。您那天说‘这一届有这一届的样子’,样子就从这儿来。”

陈阳把名单还给他们。

“发吧。”他说,“发了名单,筹备就算正式启动。往后每半月给我一份简报,纸面的,我要存档。别的,不来找我就行。”

“真不来找您?”小美问。

“来找我的,都是难事。”陈阳说,“难事少,是这一届的福气。难事多,也不是坏事,来一件,我接一件。”

名单第二天发下去了。小禾当天回电话,说镇上已经动起来,话墙跟前那片空地,镇上有人自发去扫了两回,“扫得比过年还勤”。灯屋那边,七个孩子开了第三次会,小满执笔写了分工单,一式两份,一份贴灯屋墙上,一份寄到了协会。

小美把那份分工单收进档案盒,在盒脊上贴了标签:“第二届筹备·少年队·001”。这是这个盒子里头的头一份材料。她贴完标签,把盒子放进档案柜,柜门没关,往后半年,这盒子要进进出出许多回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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