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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1章 立会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425字 2026-09-24 20:31:19

正月初十过完第三天,回声司四楼会议室,第二届万灯大会组委会第一次碰头会。

人比年前年会来得多。各地分会听说了选址,有代表专程留在了江州没回去。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,一屋子年轻人,年纪最大的除了陈阳,就数小禾,也才三十五六。

陈阳端着一杯茶进来的时候,会还没开始。他扫了一眼桌子,小安已经坐在主位上,正低头翻一份草案,翻得很专注,没留意他进门。

陈阳没出声,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在末座,靠门那个位子,坐下了。坐下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杯底磕了一声。

小安抬头,看见他坐哪儿,站起来:“师父,您坐前头,我那儿给您留着——”

“留着也白留。”陈阳摆手,“今天这个会,你是总协调,你坐那儿。我要坐前头,这个会就成了我主着你办。办大会这一届章程写得明白,筹备组向协会负责,不向我陈阳负责。坐下,开会。”

小安站了两秒,坐回去了。屋里其他人也没多客套,主位的事就这么定了。

“人都齐了。”小安把草案摊开,“甘州那边的材料到了,南洋的回函也到了。老赵那边在云州,今早视频接进来。小吴,调一下。”

会议室墙上的屏亮了,老赵的脸出现在上头,背景是云州分会的办公室,他身后的墙上挂着几盏没点的灯。

“都听得见吗?”老赵的大嗓门从音箱里出来,“听得见就好。陈医生,我看见你了啊,坐门口那个!”

“坐门口踏实。”陈阳说。

“哈哈,行!”老赵也不多纠缠,转入正题,“长话短说,就两句。第一句,镇子是小,可灯回根上,这话对,我举双手,云州分会全票支持的。第二句,”他凑近了摄像头,“第二句是个挑刺的。你们把大会办到乡镇去,几千上万人进去,镇上的厕所够不够?路宽不宽?出了事,最近的医院在哪儿?这三样,年前我一个一个想过,越想越不放心。今天当着筹备组的面提出来,不是泼冷水,是冷水得先泼在会上,别泼在会期。”

会议室静了一下。小安低头在草案边上记了三行。

“老赵这三问,记入第一次会议纪要。”他说,“厕所、道路、医疗,三项列为筹备一档事项。小美,回头跟县里逐项对。”

小美应了:“这三样我年前跟县里的函里问过一嘴,县里回函说‘协调保障’,没给细数。年后得要具体方案,不能要个词儿就算数。”

“对,不能要个词儿就算数。”老赵在屏里点头,“我说完了。往后这样的会,云州都听着,我插话挑刺,你们办正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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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小安把草案过一遍。

“几件定死的事先念。大会办在小禾的镇,会期定在十月,避开农忙,接着秋场灯会的场子,前后五天。主题,年前陈会长定下了,八个字,‘灯下有人,讲个故事’,这句话要印在往后每一份简报的眉头。头一届办在江州,是把各地的灯请进城;这一届反过来,是把城里的灯送回乡下去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小禾:“本地的事,你说。镇上的家底,你比我们熟。”

小禾摊开自己的本子。她是教师出身,讲话像讲课,一条一条。

“家底我年前盘了一遍。第一,话墙街是现成的,墙在,墙跟前那片空地也在,陈会长年前特别交代的,那片地不安排摊位,留给站着说话的人。第二,灯会的场子是现成的,春秋两场办下来,镇上的操场、主街、学校操场,三处场地都是顺手的,灯位的位置都摸熟了。第三,”她翻了一页,“满街都是会讲故事的人。这话不是我夸张,镇上的老人,随便拉一个,都能讲出话墙头几张纸条是谁贴的、为什么贴。这批人,第一届没有,是这几年墙底下养出来的。就差一盏引路的灯,把这满街的人和满街的话,拢到一块儿。”

“‘拢到一块儿’的‘拢’字用得好。”小安说,“这届大会跟第一届最大的分别就在这儿。第一届是人找灯,这一届是灯找人。灯找人,就得知道人在哪儿、肯在哪儿站住。小禾,镇上谁家院子能借的、哪条街晚上人多、老人什么时辰出来,这些你列个单子,越细越好。”

“我列。”小禾说,“还有学校,我们学校全借出去,教室白天做展区,这个我跟校长打过招呼了,他一口答应,只提了一个条件,说教室里的桌椅不许搬出楼。”

“记下来,桌椅不出楼。”小美记了一笔,“借场地最怕这种小条款漏了,漏一条,会期就跟人家起别扭。”

分工接着过。小禾牵头本地,小安总协调,小砚管灯火信箱与回信,她在座位上报了信箱开年以来的数:一月收信八十封,比往年同期又高出一截,其中十一封是问大会的,有四封问的是“外省人能不能去”。

“能去。”小安当场拍板,“回信统一口径:大会不设门槛,人来就行,不报名也行,来了有地方站。”

小满那边的灯屋少年队管“童灯”一角,分工单年前就寄来了,小安把它贴在会议室墙上,七个人七行字,末尾一行是“油钱自理,不够再议”。

小美在江州照看后勤与灯图,顺便管新图的事,八尺的新板年后开工,跟大会的展图一起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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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在屏里听完了全程,末了又插了一句:“还有一样没人提。”

“你说。”小安抬头。

“总灯。”老赵说,“第一届那盏总灯,是陈医生点的,江州全城都看着。这一届办到镇上,总灯谁来点?这么大的事,刚才一个钟头,愣是没人提一个字。”

会议室静下来。真静了。一圈人你看我,我看你,看了一圈,目光有几道往门口飘,飘向末座,又都收了回去。

小安清了清嗓子:“总灯的事,不在今天的议程上。”

“怎么就不在?”老赵不依。

“老赵,”陈阳在末座开口了,就这一句,“这一届的会,第一届是你们求着我办,这一届是我看着你们办。首尾不一样,点灯的人也不该一样。谁点,后头议,今天议不出合适的,就说明还没到时候。没到时候的事,硬议,议出来的都是凑合的。”

老赵在屏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……行,这算个说法。可我把话搁这儿,这事拖不得拖过夏天。”

“夏天前定。”小安接了这句,“记进纪要,‘总灯点灯人,六月前议定’。”

小美落笔,把这一条单独写了一行,行尾标了个红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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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前,例行的收尾。小安让每个人用一句话说说今天会的感想,轮流来。轮到末座,陈阳没说话,从本子上撕了一页纸,拿笔写了六个字,写完推到桌子中间,让大家都看见。

纸上六个字:

灯回根上。

小安念了一遍,会议室里的人跟着默念了一遍。小禾看着那六个字,伸手把纸转了个方向,正对自己,看了好一会儿。

陈阳看着大家看,然后又拿起笔,在那六个字旁边补了半句,笔尖刚落,写了一半——“灯下有”,写到“人”字前头,笔停了。

他把这半句划掉了。一条横线,划得干脆。

“怎么划了?”小美问。

“‘灯下有人’这四个字,是大会的主题,得留给大会自己讲。”陈阳把纸推回桌子中间,“年三十灯屋那帮孩子在灯底下念书念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满屋子安静。那才是这句话该有的讲法。我要是今儿在这纸上把它写全了,等于替大会把话讲了。我不抢。”

“那这页纸,”小安问,“归档吗?”

“归档。”陈阳说,“连划掉的那半句一起归。让往后翻档案的人看见,这句话是谁都可以讲的,我划掉一回,划得对。”

小美把那张纸收起来,夹进“第二届筹备”的档案盒,编号002,压在少年队分工单的上头。

散会。人往外走,老赵在屏里喊了声“散了啊”,小吴把视频掐了。小禾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停,跟陈阳低声说了句什么,陈阳点头,她走了。

小安最后一个收拾东西。他收完,抬头看了一眼主位的椅子,又看了一眼末座的空椅子,把两把椅子都推回桌边,关灯出门。

走廊里,小禾还没走远,在楼梯口等电梯。小安追上去:“小禾,刚才门口你跟师父说什么了?”

“我问他,总灯的事,他心里有没有人。”小禾按了电梯,“他说了四个字。”

“哪四个字?”

“‘灯自己找。’”电梯到了,小禾走进去,“我琢磨着,这四个字,够我们琢磨到六月的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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