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书院的议事厅里,气氛格外凝重。几张桌椅被摆成了半圆,老夫子端坐主位,脸色严肃得像块铁板。两侧坐着几位其他学子的家长,都是朝中官员或王公贵族,此刻都正襟危坐,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,显然在等着今日的主角——太子萧景琰和王妃苏小蛮。
萧景琰牵着苏小蛮的手,身后跟着一脸无辜的星星,刚走进议事厅,就感受到了满室的低气压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预感事情不妙,一路上反复叮嘱的话又在嘴边盘旋:“小蛮,等会儿老夫子说什么,你都先听着,少说话,别跟他起冲突。毕竟他是皇家太傅,面子上要过得去。”
苏小蛮忍不住笑:“瞧你紧张的,不就是开个家长会吗?老夫子还能吃了我们不成?”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轻轻拍了拍星星的头,“星星,等会儿乖乖坐着,听爹爹和夫子说话,好不好?”
星星点点头,小手却悄悄攥紧了藏在身后的纸卷,那是她熬夜画的进化树和地球公转图,准备随时为自己辩解。
“太子殿下,王妃娘娘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老夫子起身拱手,语气却没半分客气,眼神扫过星星时,更是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夫子客气了。”萧景琰连忙回礼,拉着苏小蛮和星星坐下,主动开口,“不知夫子今日召集我们前来,有何要事?”
老夫子重重地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,语气痛心疾首:“殿下,王妃,今日请二位前来,是有关于令嫒……哦不,令郎……”他话一出口,才发觉口误,连忙纠正,“是令嫒星星在书院的所作所为,老夫不得不向二位禀报!”
萧景琰闻言,脸颊瞬间绷紧,一脸黑线地起身致歉:“夫子,是不是星星在书院调皮捣蛋了?都是我们管教不严,还请夫子海涵。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她,让她以后听话懂事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拽了拽苏小蛮的衣袖,示意她也跟着道歉。
苏小蛮却没动,反而靠在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夫子,等着他继续说。她早就猜到老夫子是来告状的,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。
老夫子见萧景琰态度诚恳,脸色稍缓,却依旧严肃:“殿下言重了,管教不严倒不至于,但令嫒在书院的所作所为,实在太过胡闹!老夫教授经史子集,她却屡次在课堂上公然反驳,传播歪理邪说,扰乱课堂秩序,还带坏了其他学子!”
“哦?不知星星说了什么,让夫子如此动怒?”苏小蛮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她竟然说,天圆地方是错的,声称地球是圆的,还说地球会绕着太阳转!”老夫子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陡然提高,“这也就罢了,昨日她竟然在课堂上说,人不是天生就有的,是由远古的生灵逐步演化而来的!此等言论,完全违背圣贤经典,简直是大逆不道!”
周围的家长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地球是圆的?这也太荒唐了吧?”
“人是演化来的?那不是跟神话传说里的女娲造人相悖了吗?”
萧景琰的脸更黑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连忙再次道歉:“夫子息怒,星星年纪小,不懂事,肯定是听了什么胡言乱语,才说出这些荒唐话。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,让她再也不敢乱说了。”
“爹爹,我没有乱说!”星星忍不住站起来,大声反驳,“地球就是圆的,人就是演化来的!妈妈教过我,这些都是有依据的!”
“你还敢说!”老夫子气得胡子发抖,指着星星,“小小年纪,不知悔改!”
“夫子别急着生气。”苏小蛮缓缓站起身,走到星星身边,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目光转向老夫子和其他家长,从容不迫地说道,“夫子说星星的话是歪理邪说,我却不这么认为。其实星星说的这些,都是有科学依据的,并非胡言乱语。”
“科学依据?”老夫子冷笑一声,“什么科学依据?难道比圣贤经典还可信?”
“圣贤经典值得尊重,但也不能因此否定客观存在的真理。”苏小蛮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就说地球是圆的,我们可以通过观察来验证。比如在海边看船,总是先看到船帆,再看到船身;再比如月食时,地球在月亮上的影子是圆形的,这些都能证明地球是圆的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至于人是演化来的,并非一蹴而就,而是经过了漫长的时间。远古时期,生灵为了适应环境,不断变化,才慢慢演化成现在的样子。就像我们养的鸡,最初也是由野生的鸟类驯化而来的,这就是演化的一种体现。”
其他家长听得津津有味,原本的质疑渐渐变成了好奇。有位官员忍不住问道:“王妃娘娘,您说的这些,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。那月食的影子,真的是圆形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,下次出现月食,大人可以亲自观察一下。”苏小蛮笑着点头。
“我还有证据!”星星趁机拿出藏在身后的纸卷,展开给大家看,“你们看,这是我画的进化树,从远古的小鱼,慢慢演化成两栖动物,再到爬行动物、哺乳动物,最后演化成人。还有这个,是地球绕着太阳转的图,所以才有春夏秋冬。”
纸卷上的图案虽然简单稚嫩,却条理清晰,能清楚地看出演化的过程和地球公转的轨迹。其他家长纷纷围过来看,不时发出惊叹声。
“这画得还挺清楚的。”
“这么一说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
老夫子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他想反驳,却发现苏小蛮说得有理有据,星星的画也直观易懂,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家长被苏小蛮和星星说服,心里又气又急。
苏小蛮看了一眼老夫子,继续说道:“夫子,我知道您坚守传统教育,希望孩子们能遵循圣贤之道。但我认为,教育不应该固步自封,应该鼓励孩子们探索未知,追求真理。星星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,敢于质疑,这并不是胡闹,反而是值得鼓励的。”
老夫子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憋出一句:“强词夺理!简直是强词夺理!”
家长会最终在老夫子的怒视和其他家长的讨论声中结束。萧景琰拉着苏小蛮和星星,匆匆离开了书院。刚坐上马车,他就无奈地看着苏小蛮:“你倒是为女儿撑腰了,可老夫子心里肯定记恨上了,以后会不会为难星星?”
苏小蛮笑着揉了揉星星的头,说道:“科学的真理是藏不住的,只要星星是对的,我们就该支持她。老夫子那里,我会再找机会跟他沟通的。再说了,刚才不是有几位家长已经认同我们的说法了吗?只要有人相信,星星就不算孤单。”
说完,她偷偷给星星比了个“赞”。星星看到后,开心地笑了起来,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。
萧景琰看着母女俩开心的样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,却也没再反驳。他知道苏小蛮说得对,只是一想到老夫子那阴沉的脸色,就忍不住头疼。
而此时的皇家书院里,老夫子正坐在书房里,对着一桌圣贤经典发脾气。他把书扔在桌上,愤愤地说道:“简直岂有此理!王妃竟然也跟着小丫头一起传播歪理邪说!不行,我必须上奏陛下,让陛下好好管管!”
他拿起笔,刚要写奏折,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一个学子的家长走了进来,拱手说道:“夫子,刚才王妃娘娘说的那些,我回去想了想,觉得好像真的有道理。您说,会不会……我们一直以来的认知,真的错了?”
老夫子闻言,气得差点晕过去,指着门口大喊:“出去!你给我出去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