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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乌先生登门,图穷匕见

重生嫡女靠青莲杀穿修真界 小侠女 2862字 2026-09-30 11:49:29

洛璃前脚回到西客院,后脚东院的灯就多了两盏。

她伏在窗边听了一炷香。子时前后,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角门抬进来,落轿的动静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冯氏亲自迎出去,屏退了院里所有下人。

隔着两进院子,常人什么也听不见。可识海里的青莲听得见。它把灵息铺过去,一缕一缕地捞,捞回来的声音是碎的,拼起来,是一段交底的话。

冯氏的声音压得极低,又急:“东西在她手上了。手札,玉佩,图,今夜开的匣,一件不少。先生,我的耐心熬不到下一回了。”

另一个声音很慢,很稳,温温的,像个教书先生:“夫人急什么。”

“我不急?”冯氏的声调抖了一下,又死死压回去,“承嗣躺在正院第九天,那三个废了的还锁在偏院。族里那几个老东西如今有了宗门的文书撑腰,明日的族老会一开,我这府印就交出去了。先生,你当初是怎么应我的?事成之后,灵纹归血河,洛家家主之位归我冯氏。如今东西到了该收的时候,你倒慢条斯理起来了。”

“夫人。”那温温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血河之约,从无反悔。灵纹,老夫替血河收。家主之位,是你的,跑不了。”

停了半息,那声音又续上,还是温温的:“只是有一桩,夫人算错了账。老夫替你除了承嗣,替你压了族老,替你瞒了官府,这一府上下,如今是老夫的针养着的。你说事成之后灵纹归血河,那洛家满府的灵苗呢?也是定金。夫人收一个空壳的家主位,老夫收一府的灵根。这买卖,你从应下那一日起,就是这么谈的。”

院里静了很久。

再捞到冯氏的声音时,那句压得几乎只剩气音:“……先生,那丫头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废物了。她回来这两日,我瞧不透她。”

“瞧不透,才值得老夫亲自来。”那声音笑了,笑声很轻,“明日,老夫登门。名帖一递,鸿门宴就开了。”

青莲把捞到的话原原本本报完,收了灵息。

“都听清了。”洛璃坐在窗边的黑影里,手指在膝上轻轻点着,“‘那丫头不是废物了’,这句话冯氏说出来,是提醒,也是害怕。她害怕的东西,正是我要用的东西。”

“乌先生要登门。”青莲道,“你打算怎么接?”

“接着。”洛璃道,“他上门来,图的是匣里的东西。东西在我身上,他一时半会儿不敢硬抢,宗门文书、唐窈亮在明处的身份,都是他掂量的分量。他要的是试。试我深浅,试匣子虚实。那就让他试。”

“试到什么时候?”

“试到我把他的气机记下来。”洛璃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血河传讯符——荒驿里那枚搜来的,讯尾已废,符骨还灵,“明晚是冯氏送符讯的日子。我要在他动手之前,先知道他的老窝在哪一条线上。今夜再办一件事,云归那儿,得先递个信。”

当夜,她把洛云归留的那本手记翻到空页,撕下半张,就着灯写了三行小字:

“明日有人以供奉之名登门,是敌非友。你只需做一件事:明晚戌时,借送果之名走西角门,把随果盒一起出去的物件带出府墙,交给府外那个总在茶棚里坐着的车夫。别问是什么,别回头,送完就回房睡觉。”

写完,她把两枚早就备好的传讯符用蜡封进一个纸筒,纸筒塞进一枚陈年的果核里,果核又嵌进一只蜜橘的橘瓣底下。这些活计她做得很慢,做完天都快亮了。

第二日一早,冯氏那边来了帖子,请“璃丫头和那位师妹”到正厅用茶,说家中来了位贵客,游方的供奉,通医道,善驱邪,正合给家主瞧瞧病,也合给府里除除祟。

帖子递到西客院,唐窈捏着帖子直皱鼻子:“供奉?哪家的供奉要家主夫人亲自下帖请喝茶?姐姐,这鸿门宴的味儿,隔着帖子都熏鼻子。”

“熏鼻子就对了。”洛璃换衣裳,“待会儿你坐我旁边,少说话,多夹菜。他递什么话,我接什么话,你只管当个娇客。”

“这个我会。”唐窈立刻挺直了腰,“娇客我更会。”

小翠在旁边替她理裙角,手一直在抖,嘴上还在给自己打气:“我、我端茶,我就端茶,我眼睛都不抬……”

巳时,正厅。

乌先生到得比她们还早。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五十上下的年纪,三缕长须修得齐整,见人先拱手,笑容是那种见了十回也记不住长相的温吞笑。落座、让茶、寒暄,每一样都合乎一个游方供奉的礼数。

只有一样东西不合。

洛璃落座的那一刻,识海里青莲就竖起了瓣:“袖口。他左袖的内衬里,绕着一缕丝。抽灵丝,活的,温着,像蛇盘着等食。”

“洛二小姐。”乌先生捧着茶,笑容温温的,“老夫游方三十年,进过的高门大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贵府这样的宅子,老夫一进门就看出来了,邪祟之气,郁而不散。家主的病,族中少年的疯症,都是这一郁之气作的祟。”

“先生好眼力。”洛璃捧着茶,垂着眼,“不知这祟,从哪儿来的?”

“从地脉。”乌先生答得极顺,“地脉里的浊气,顺着水路入了宅。”

“哦?”洛璃抬起眼,“那依先生看,这浊气入宅多久了?”

“总有……两三年了吧。”

“两三年。”洛璃慢慢地重复了一遍,把茶盏搁下,“巧了。府里少年开始‘走火入魔’,是这两个月的事。可二房三处院子里的下人,夜里总说困、说乏,是从去年秋天起的。先生说的两三年,比他们早了一年。这一年,先生在哪儿?”

厅里静了一息。

乌先生脸上的温吞笑没动,眼底那点光闪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:“老夫游方,居无定所,两年前在江北。”

“那先生真是有缘。”洛璃端起茶,抿了一口,“一来就赶上府里的病最重的时节。”

唐窈在旁边听得手心冒汗,脚尖在桌底下轻轻碰了碰洛璃的裙角。洛璃没碰回去,接着开口,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:

“先生既通邪祟,不如先解了那三个‘走火入魔’的?三处院子,两个还废着,一个死了停在义庄。先生要是能把废了的两个治得起来,把死了的那个验出个死因,那先生这一趟供奉,洛家上下感激不尽,我亲自修书,请宗门给先生挂个名。”

“小姐这是……信不过老夫?”温吞笑里掺进了一点无奈。

“府里如今是信‘奉法旨彻查’五个字。”洛璃放下茶盏,抬眼直视他,“先生要真金白银的身份,就先接这五个字。先生要只是来喝茶的,”她顿了顿,笑了一下,“那这盏茶,喝完就凉了。”

乌先生看了她很久。

看得出来,他在掂量。掂量厅上这三个女子的分量,掂量族老会上那纸文书,掂量这间厅离府墙外有多远。他掂完了,端起茶,喝了,笑着起身:“小姐锐气。老夫游方之人,最敬锐气的年轻人。那两个废了的,老夫今日就去偏院瞧瞧。诊金不急,诊好了再说。”

他起身作揖,广袖垂落。就在袖子垂落的那一息,袖中的抽灵丝动了。

丝细如无,快如影,绕过桌角,贴着地,探向洛璃的后心。这一手阴得很,人立在厅上给所有人作揖,丝在桌底下行刺,就算当场察觉,也只能算“邪祟入厅”,算不到他头上。

可青莲等这缕丝,等了一早上。

“来了。”识海里,青莲的声调没起伏,“缠。”

洛璃背上那层贴身软甲的夹层里,一缕莲光早就候着。灵丝探到后心的刹那,莲光不动声色地绕上去,不挡,不截,顺着灵丝往回爬,爬了三寸,缠住丝头,又松开,全程碰都不碰那缕丝的力道,只在丝上留了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莲光印记。

灵丝探了个空。乌先生袖子一抖,丝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。

他脸上还是那个温吞笑,拱着手退出厅去,一步一步,走得从容。唐窈直到他的背影出了二门,才敢喘那口气,一口气喘到一半,压着嗓子:“姐姐!刚才、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……我后脖子又凉了!”

“一根丝。”洛璃道,“探我后心的。探空了,收回去了。”

“探空了你还这么稳?!”

“因为我要的就是他探。”洛璃起身理裙,“那缕丝上,我留了莲光的记号。往后这一城里,他到哪儿,丝到哪儿,我都能循着这点光找过去。”

“找过去做什么?”

“找他的窝。”洛璃道,“今夜冯氏送符讯。送讯的方向,加这缕丝的气机,两条线一交,乌先生在城里的根就露了。”

戌时前后,洛云归按纸条上的吩咐,提着果盒走了西角门。

少年的戏做得不赖。果盒是给“病中的家主”备的,走的是正经差事,门房的护卫只扫了一眼就放行了。他出了角门,行到街口茶棚,那个总在茶棚里坐着的车夫果然在,一顶旧毡帽压着眼,桌上一壶凉茶。

洛云归把果盒搁上桌,说了句“顺路捎的,大哥吃个新鲜”,转身就走,没回头。

唐窈的手在桌底下接过果盒,指甲挑开橘瓣,取出纸筒,蜡封捏碎,两枚传讯符躺在她掌心。她塞进袖里,付了茶钱,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拐了两条街,拐进一条死巷,才把符取出来。

一枚,催向青冥宗,讯文是洛璃亲手写的:“洛家已入死局,满府灵苗为质,速援,迟则族灭。执符者洛璃。”

一枚,直抵剑峰,讯文只有五个字,用的是江砚白那句原话:

“一召,即至。”

两道遁光前后脚冲上洛城的上空,一个往东北,一个往西北,快得连唐窈都没看清,就没了。

茶棚里,毡帽下的韩烨坐回条凳,给自己续了半杯凉茶,眼睛顺着街面一寸一寸地扫过去,扫到洛府正门方向,停住了。

正门的灯笼底下,乌先生的青衫影子正立在门前,像是在赏那对石狮子,又像是在等什么人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城南的方向走。

韩烨放下茶杯,压了压毡帽,起身,跟上去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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