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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傅家发难,旧账新算

重生嫡女靠青莲杀穿修真界 小侠女 2863字 2026-09-30 11:49:29

傅家的帖子,是二月初二送到的。

这回不是贺帖。青纸黑字,措辞一开篇就压着火,说傅氏子弟傅云舟,在青冥宗辖境的秘境之内被夺去护身灵宝、废去修行根基,身负重创卧床三月,傅氏数百年清誉所系,请青冥宗开山门、当天下,给一个交代。落款处盖着凌霄剑阁的全印。那剑阁是傅家的根基,这枚印一落上去,等于傅家把全族的脸面都押在了这张帖子上。

帖子递到主殿,玄诚子从头看到尾,冷笑一声,把帖子拍在案上。

“云梦泽秘境里埋伏各宗弟子、劫宝伤人的是他傅云舟,被人当场拿下、废了根基,也是他自家造的孽。”他捻着胡子,胡子都被捻得笔直,“抢东西的被打断了手,如今倒回过头来讨公道?他傅家敢把这事翻出来讲,是笃定了天下人都失忆么。”

“天下人没失忆,所以这张帖子才不是来讨公道的。”洛璃把帖子拿过来,又细看了一遍,“师伯不妨想想这几个月傅家做过的事。我结丹那日,他们的贺礼送得能躲就躲;三房的人连夜南下,投的是玄阴谷。如今云梦泽的旧账,他们自己翻出来,翻的还只捡对傅云舟有利的那一半讲,被夺宝、被废根基,对埋伏劫宝那一节只字不提。他们要的,是青冥当着各宗的面承认处置过重,认错赔罪。青冥一旦低了头,玄阴谷那边就多一条打上门的口实。”

玄诚子皱起眉:“这还不是最要紧的?”

“最要紧的是,他们要卖傅云舟。”洛璃说,“傅云舟如今是个废人。废子在傅家眼里最大的用处,就是替全族顶罪。把他一个人推出去,把玄阴谷这条船上所有的过错全扣在他头上,傅家就能装作从头到尾只是教子无方,从船上跳回岸上,再站在岸边看两边谁赢。”

“好算盘。”玄诚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“既如此,这局得让他们当着各宗的面自己开出来。回帖吧,三日后,会武场,开门对质。请他们把想请的见证,一个不落,全请来。”

三日后,青冥会武场。

傅家这次来的人不少。家老傅松年亲自领队,随行十几名剑阁修士,又请了太乙门、流云堡、碧水湾三家作见证。这三家立场都不偏傅家,摆出来的是一副讲公道的架势。傅云舟被两名族人押着,走在队伍最末尾,一路低着头。

人到台上,四面看台已经坐满了。青冥各峰的弟子不必说,各宗来观礼的、来看热闹的,把三面看台占去了两面半。

傅松年六十多岁,须发花白。他往台中央一站,先朝四方拱手一圈,声音悲怆。

“诸位道友。傅氏居天南数百年,不敢说有功于天下,敢说无罪于天下。今日老朽厚颜登门,只为一件事。”他抬手,指向被押在台边的傅云舟,“此子自幼叛逆,不服管教。数年前便勾结外人,败坏家声。去岁云梦泽秘境一事,更是咎由自取。可咎由自取是一回事,青冥宗以门规行私刑、废我傅氏子弟的根基,是另一回事。废人根基,形同杀人。今日请三家见证,请青冥给天下一个交代,是不是青冥的门规,容不下一个缴了械的俘虏。”

这一番话落地,看台上嗡的一声炸开了议论。话说得刁,前半截认了傅云舟的错,后半截把青冥整个架在了火上。

玄诚子坐在主位,正要开口,被洛璃抬手拦住了。

“家老这番话,我先问一句。”她从主位侧后走出来,走到台前,“青冥废傅云舟的根基,依据的是云梦泽秘境各宗共签的《秘境盟约》第三条,伏击、劫宝、伤人者,格杀勿论。当日太乙门的姬姑娘、流云堡的两位道友都在场,可以作证。青冥当日留他一命,是法外开恩,不是私刑。”

太乙门的席位上,姬无霜点了头。流云堡的两人也跟着点头。

傅松年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他抬袖抹着眼角,声调又拔高了一层:“好一个法外开恩。那老朽再问,缴了械的人,是不是就可以任打任杀?他如今修为尽废,卧床三月,傅家上下何其痛心。”

台上,被押着的傅云舟一直低着头。到这时候,他把头抬起来了。

他先看傅松年,看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神起先是愤怒,是被自家拿来做筏子的愤怒。可看着看着,那点火一点一点熄了下去,熄下去的地方浮上来一点笑,笑得嘴角直抖,荒凉得很。

“家老。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,“我卧床那三个月,傅家派人来瞧过我几回,您心里没数么。”

“闭嘴!”押他的族人厉声喝道。

“三房南下投玄阴谷,是谁签的令?”傅云舟不理会,一字一字往下说,“我入云梦泽之前,是谁递的话,说那批灵宝傅家要分三成?家老在这儿哭傅氏清誉,清誉——”

“掌他的嘴!”傅松年厉声打断。

族人抬手要打,一只手先一步到,攥住了那截手腕。是洛璃。她把那族人的手推回去,转过身,面向四面的看台。

“傅云舟说的是真是假,各位不必听他一面之词,我这里有一串东西,请各位自己看。”她抬手示意,孟青捧着一只木案上台。案上摆着一摞文书,她一份一份取出来,摆在台面正中。

“第一份,傅家三房与玄阴谷往来的密信抄录,共九封,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正月,每一封的日子、印鉴,听风阁都验过原件。第二份,三房南下三批人的名册、路线、落脚之处,玄阴谷地界内接应的是什么人,白纸黑字。第三份——”她抽出最薄的一张,举起来给全场看,“傅云舟入云梦泽秘境前七日,傅家主母的亲笔密令,让他相机取宝,事成家里担着。这一份,是从傅云舟随身的储物袋里搜出来的,青冥执法堂封存至今,封印完好,没人动过。”

看台上的嗡嗡声,这回比方才大了一倍不止。

“这些,青冥早就有了。”洛璃把那张密令放回案上,“原本想着,傅家递了贺帖,算是要脸,这一摞东西就压在库里,给两边留一线。可今日家老登门,当着三家见证的面,讲什么自幼叛逆、勾结外人,把一整口锅扣在一个废人头上,那这份东西,就不能再压着了。”她环视一圈,声音不高,字字送得清楚,“傅家的错,从来不止云舟一个人。从递密令的主母,到南下的三房,再到今日台上这一出——是一家人合起伙来,用一个人抵账。”

台上死一样地静。

傅松年的脸色先是涨红,那是被当众揭底的羞。跟着那红一层一层褪下去,褪成了白。他拢在袖子里的手在抖,眼睛飞快地转了三个来回,每一回,都落在看台上三家见证的脸上。

三家的人,已经不看他了。

洛璃站在原地,不催。她看得出这老头在算账,算认下来亏多少,不认亏多少。这份证据链一摆出来,傅家清誉两个字已经碎了,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,就是怎么碎得体面。

傅松年算完了。

他忽然撩起袍角,朝主位跪下去,额头触地。

“青冥掌门,玄诚首座。”他的声音一下子老了十岁,“傅氏教子无方,御下不严,主母昏聩,三房贪利,老朽难辞其咎。今日对质,是老朽鬼迷了心窍,只想护短遮丑,反倒把傅氏数百年脸面,亲手摔在了这台上。”

他直起身,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,双手举过头顶,一句一句念:“傅云舟悖逆,勾结外敌,构陷宗门,即日逐出傅氏族谱,永不叙用。傅氏愿罚上品灵石十万、灵田百亩,向青冥赔罪,向天下谢过。”

念完,他反手抽出佩剑。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。剑光一闪,傅松年的左腕齐肘而断,断腕跌在台板上,血溅出半尺远。

“傅氏之过,松年领一半。此腕,谢青冥。”他按着断臂,脸白得像纸,声音倒是稳的。

会武场散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罚没的文书由执法堂收讫,玄诚子叫人给傅松年敷了药送下山。三家见证临走前都来打了招呼,话里话外对青冥高看了一层。姬无霜走得最晚,撂下一句“下回比剑记得叫我”,被师姐拽走了。

傅云舟还跪在台上,没有人管他。除名书念完之后,傅家的人一个都没回头看他一眼。他从晌午跪到日头偏西,膝盖底下的石面被血水浸湿了一小片,也分不清是断腕溅的还是跪破的。

洛璃收好证物,从他身边走过。走过,又停下。

“傅云舟。”她说。

跪着的人没有抬头。

“你落到今天,一半是你自己走的。埋伏各宗弟子的时候,你本人在场。收下‘事成家里担着’那张密令的时候,是你自己的手。这一半,赖不着旁人。”她停了停,“另一半,是他们推的。从你被废的那天起,你在家老今日这篇说辞里的位置,就已经定好了。你是傅家的账。账抵完了,就扔。”

“往后的路,没人替你铺。是人是鬼,自己选。”

她说完,走了。

傅云舟跪在原地很久没有动。台上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,最后只剩他跪的那一小片,还留着一点天光。他伏下去,伏得极低,指甲抠进石缝里,一寸一寸地抠。石缝里冻着冰碴,抠出来的指甲缝全是血。

他一言不发。

散场的人流里,没有谁留意到,看台最背光的角落,从头到尾站着一道黑袍的影子。它等台上的人伏下去不动了,才从角门出去,一步一步下了山。走到山脚官道的岔口,那影子停了停,回头朝台上的方向望了一眼,隔着半座山,其实什么也望不见。

然后它转向北边,去了。

官道上,血月的光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。天边那半圈红晕,比腊月里,又洇开了一指宽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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