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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三关立营,守关灵现

重生嫡女靠青莲杀穿修真界 小侠女 3087字 2026-09-30 11:49:29

立营后的第一夜,遗境把规矩摆了出来。

灰光穹顶暗下去半个时辰之后,营地外围忽然升起了一圈淡淡的雾墙。各宗的探子去试探,那雾墙不伤人,也不拦人,可不管从哪个方向穿过去,人绕来绕去,最后总会回到营地里面。唐窈带着听风阁的暗桩试了七个方向,七个方向全是一般的结果。

“这是遗境自己划的界。”她回来禀报,“外圈这一整片,是给我们落脚用的,谁也打不了谁,谁也出不去。除非走那条路。”

她说的那条路,在营地的西北方向。雾墙上就开了那一道口子,口子里是一条极宽的大道,笔直地通向战场深处,路的尽头望不见,可路上立着三样东西。头一样是一段长廊似的雾带,雾色发灰,站在口子这儿望不见廊的另一头;第二样是前日众人绕开的那片白骨丘陵,此刻白骨们不再列在坡上了,齐齐移到了大路的正中央,列成一个完整的军阵;第三样离得最远,是一团深得发白的大雾,雾里隐隐约约地透出一座宫殿的轮廓。

三样东西连成一线,便是通往深处的唯一的路。

流云堡堡主看完,捋着须沉了半晌,只说了四个字:“闯过者行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上后半句,“闯不过者留。”

没人睡得安稳。各宗当夜就派了人去探第一关,那段雾廊,孟青给它起了个名,叫万象回廊。

出事的是碧水湾和点苍的人。

四名修士结伴入廊,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廊中传出一阵短促的惊呼,随后四人相互搀扶着退了出来。出来的时候,营地这边所有人都围了上去——领头的点苍剑修,进廊之前是个四十来岁的精悍中年,此刻满头白发,白得一根黑丝都不剩,脸上的皮肉松垂下去,整个人像是凭空老了三十岁。跟在他身后的三名碧水湾弟子却是另一番模样,一个个面色红润得反常,皮肤紧绷光洁,看着倒年轻了十几岁,可腿软得站都站不住,是被同伴一路架出来的。

“廊子里的时间是乱的。”带队的碧水湾长老声音发着颤,“走三步,老十岁;再走三步,又退十岁。我们明明看见廊柱了,就在前头不远,眼看要到了,可气血跟不上,老朽的腿,实在是迈不动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身边那名白头的剑修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,一口气血岔在喉咙里,整个人晃了两晃就往下栽。

洛璃分开人群过去,半跪在那剑修身旁,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。

脉象乱得像一盆被搅碎的浆糊。方才在廊中,这具身躯的气血被反复地抽老又抽嫩,来回扯了不知多少遍,经脉里全是扯出来的裂口,再拖上半个时辰,这一身修为就要顺着那些裂口漏得干干净净。

“都退开半丈,给我让个清净。”她吩咐着,双掌一前一后覆上那剑修的前胸后心。

识海里,莲池的生机被她引出来,顺着掌心缓缓地灌进去。她不敢灌得急,经脉上既然全是裂口,急灌就等于往破了洞的堤上放水。她只能一线一线地引,先沿着裂口最密的那几条主脉走,生机流过的地方,裂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收拢,好比开春的水漫过干裂的田,裂缝合上一道,再合上一道。

一炷香过去,两炷香过去。白发剑修的呼吸渐渐匀了,他睁开眼时,头一样感觉到的是丹田里的修为还在,第二样感觉到的,是浑身上下都发着麻,那麻里又裹着一股说不出的暖。

“修为保住了。”洛璃收了手,自己也出了一层薄汗,“人得静养,三日之内不许动用灵力,让经脉自己慢慢长回来。”

点苍剑派的人齐齐朝她行礼,那位随行长老抓着她的手,一句话只说出一半:“洛仙子,此恩,”

“先记着吧。”洛璃站起身,转身对围观的各宗修士朗声说,“万象回廊,三步一变,损的是气血本源。我救得了这一回,救不了回回。往后入廊,各宗自己掂量人手,人,别再往里填了。”

第二日,没人再敢去碰万象回廊,各宗便把主意打到了第二关那白骨军阵上。

流云堡派了两名胆大的剑修提着剑,想贴着大路的侧面绕过去,从阵的边缘溜。人还没走到阵前三百丈,丘陵上那白骨军阵便齐刷刷地转了向,枪兵的枪尖和弓手的空弓一齐对准了他们两个。两人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最后一步一步地退了回来,白骨们又齐刷刷转回去,重新对着大路。

可怪就怪在,它们自始至终不动手。

一整个白日,各宗试了七八种法子。有人从远处往阵中投石,白骨们纹丝不动,石头落地滚了两滚,根本没人理会。有人放傀儡进去,傀儡大摇大摆地穿阵而过,白骨们只是看着,也不拦。可只要有灵智的活人踏进那三百丈之内,满阵的白骨就会转向,就会“望”着你,一直望到你退出三百丈为止。

傍晚时分,孟青去看了一趟。

老头子昨夜点药田的畦数点到后半夜,早起时眼睛还肿着。他拄着根药锄,站在离军阵三百丈开外的地方,足足看了一个时辰,看得比谁都入神。回来的时候,他一路念叨个不停。

“看明白了。”他坐下,先灌了口热水,“它们不是守关的。”

“不守关,那它们杵在路上做什么?”韩烨问。

“等对手。”孟青说,“你们仔细看它们的阵,那是迎击的阵,不是阻拦的阵。弓还搭在臂上,刀出了半鞘,全是预备接战的样子。可它们不追、不拦、也不攻。傀儡过去它们不理,因为傀儡没有战意。活人一靠近,它们就转向,那是在问你,是不是来跟它们打的。你一退,它们就接着等。”

老头子放下水碗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这一等,就是千年。一场仗没打完,对手没了,它们便守着这半截战场,等着有人来把这一仗打完。哪天有个人带着真战意走进那三百丈,它们才会真的动起来。”他抬眼看向洛璃,“丫头,这一关考的不是能不能打,是敢不敢应战。应了,就得打到底。”

各宗听完这话,都沉默了,没人再提闯第二关的事。

第二夜,子时。

营地的大半人已经歇下,洛璃正在帐中打坐,识海里养着莲,忽觉怀中拓片一烫,紧接着帐外的雾墙方向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。那不是喊杀,也不是兽吼,是一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、却没人说得清是什么的动静,像是整片遗境,屏了一下呼吸。

她掀帘出帐。

西北方向,大路尽头那团深白的雾里,有什么东西走了出来。各宗的帐子陆陆续续亮起灯,修士们一个个从帐中出来,站在营地边缘朝那团雾张望。雾里走出来的,是半身虚影,一个老者的上半身从雾中缓缓显形,下半身始终连着雾,那雾就是他的腿。

老者通体半透明,像一尊风化了几千年的石像,而最触目的是他身上的裂纹。从头顶到胸口,横的竖的裂纹爬满了整个虚影,有几道深得几乎把半边身子裂开,裂纹的最深处,透着一点极微弱的青色的光。

他的目光扫了过来。那目光不像活人的眼睛,倒像两口古井,深,静,望不见底。

他扫视各宗营地,从太乙的素白扫到流云的玄青,又从碧水湾扫到玄阴谷。被那目光扫过的修士一个个脊背发凉,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。姬无霜站在自家营前,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,最终也没拔剑。她后来跟人说起那一晚,只说了一句:那不是能拔剑应对的东西,那是你祖宗辈的东西。

扫视一圈之后,老者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传上来的,穿透了整片营地,连帐中养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他问的话却突兀,问得满场的人齐齐一愣。

“守陵之血,何在?”

死一般的静。各宗修士面面相觑,守陵是什么,血又是什么,谁也答不上来。流云堡堡主皱着眉看向太乙那边,太乙的大师姐摇了摇头。玄阴谷的闻人鹤拢在袖子里的那双手,缓缓地收紧了。

洛璃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
她没有奔跑,也没有喊,只是一步一步,穿过各宗之间那条空出来的道,走到营地的最前端,站定,开口。

“我。”

两个字出口,她掌心的拓片烫得像一块炭,身后人群里,江砚白的断剑隔着双生封嗡然长鸣。

半身虚影转了过来,静静地“望”着她。那两口古井一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看,先看她的眉眼,再看她掌心的拓片,又听她背后隐约的剑鸣,最后,那目光在她的眉心停住了——那里头,是她的识海。

老者遍体的裂纹里,青色的光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。

“等了三千年。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,可全场的人都听见了,“莲,还在。血,也还在。”

他缓缓地、极缓地俯下上半身,朝着她的方向躬了一躬,口中只重复着一个字:“好。好。”

直起身之后,虚影便开始往雾里退。退到只剩一个轮廓的时候,他的声音最后传了出来,穿透整片营地,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:

“三关过了,来见我。”

雾合拢了。大路尽头那团深白的雾恢复了原状,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
营地里的修士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隔了好半天,才有人试探着开口,问洛仙子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
“守关的。”洛璃望着那团雾,收回目光,“守了三千年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,路过孟青身边时,老头子还仰着头望着雾,手里的药锄拄在地上,已经杵出了一个坑。听见她的脚步声,他这才回过神来,头一句话问的却是:

“丫头,他说的三关,跟咱们看到的这三关,是一回事么?”

“应该是一回事。”

“那……”孟青咂了咂嘴,“万象回廊,白骨军阵,再算上他自己,三关全过,才能走到缝跟前?”

洛璃点了点头。

“那这一趟,”老头子把药锄往肩上一扛,“可比老夫想的有意思。也悬得多。”

洛璃没有接话。她走回自己的帐前,掀帘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西北的方向。雾的深处,那座宫殿的轮廓在灰光下静默地立着,她说不清那是错觉还是真的——方才那老者退回雾里之前,他裂纹最深处透出的那点青光,跟她识海里莲池的水色,一模一样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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