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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井边的老太太

纸扎匠之女 书瑶 1677字 2026-10-02 12:33:23

“我不管,你要不带我,我现在就开直播,标题都想好了,‘闺蜜卷入博物馆凶案,尸体旁边站着穿寿衣的老太太’。”

蓝鸢一脚跨进博物馆侧门,手机举得老高。这人江照晚认识十年了,24岁,夜谈电台主播,专讲灵异段子,粉丝二十几万,胆子大得没边,嘴也碎得没边。

“你敢开我就拉黑。”江照晚把她的手机按下去,“跟着走,别出声。”

宋宴在前面带路,回头看了一眼:“这位是?”

“江照晚的嘴替,用不着我介绍,她自己能说半小时。”蓝鸢自来熟地伸手,“蓝鸢,夜谈电台,宋队是吧?我粉丝里有三十多个你们局里的。”

宋宴没握,只说了两个字:“别拍。”

馆后的废井在墙角,水泥板盖着,板子上压了半截砖。老周搬开砖的时候直喘:“这井早填了,填了得有……有个七八年了吧?我来的那年就填了。”

“井填了,井沿还在。”江照晚蹲下去。

井沿是一圈旧石头,长满黑绿的苔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摘了手套,手掌按上去。

凉。凉得钻心。

声音跟着就来了,还是那个老太太,哑的,慢的,这一回不是吓唬人的调子,是在哭:

“我不是要害她……我不想害她……是有人逼我的,他说烧了灯,我家阿生就能回来……他说阿生在那边等灯……”

江照晚猛地收手,掌心的凉顺着胳膊往上爬。

“又是她?”宋宴问。

“她在哭。她说有人逼她,说烧了灯,她家阿生就能回来。”江照晚站起来,甩了甩手,“阿生是谁?”

宋宴已经掏出手机了。他翻记录翻得很快,翻到一半停住:“查到了。周阿生,男,七岁。老太太叫吴桂芬,前年冬天死在自己屋里,死状跟小满一样,窒息,肺里有井水。当时定的意外,结案了。”

“等等,”江照晚皱眉,“她前年就死了?那井边我听见的,小满碰见的,穿寿衣的老太太,”

“名下无亲,无子无女。档案里写她孙子早夭,叫周阿生,没到八岁。”宋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,“人死了前年,这案子就没法按活人办了。”

蓝鸢在旁边听得起劲,突然一拍大腿:“哎哎,我想起来了!我粉丝里有邺城的,之前有期节目讲纸扎行,有个老头连麦说过,邺城老巷有一家‘代烧铺’,专替人烧阴愿,收费死贵。后来出了事,被人举报了,铺子就没了。我让他翻翻帖子!”

半个多小时后,蓝鸢把手机怼到江照晚面前。

三年前的本地论坛旧帖,举报帖,跟了几百楼。楼主说自己邻居老太太把养老钱全送了一家代烧铺,铺主是个女的,常年穿寿衣,巷子里都叫她寿衣婆。举报之后,铺子关了,人也没了踪影。最后一楼有人回:“前年冬天听说她死了,横死的,谁也别去碰她家东西。”

“寿衣婆。”宋宴盯着屏幕,“死了前年,跟吴桂芬的死法一模一样。”

“不对啊。”江照晚慢慢直起身,“吴桂芬死了,寿衣婆也死了,那井边的老太太是谁?寿衣婆?她逼着吴桂芬代烧,自己也死了,”

“死了的,还能接着骗下一个。”宋宴声音很低,“吴桂芬的残响说‘有人逼我’。逼她的人,八成就是寿衣婆自己,或者,用寿衣婆的东西、借寿衣婆的壳的人。”

江照晚想起外婆札记上那句“愿成之日,必有代死之鬼”。这不是一只鬼,是一条链子,一环咬一环。

贺沉舟那边下午来了电话,是打给宋宴的,开的免提。

“比对结果出来了。小满体内的水,和你采的井底泥样同源,就是这口井的水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有个东西对不上,水里混着纸灰。烧过的纸灰,混在水里灌进去的。”

“灌阴阳水之前,先在井边烧了纸。”江照晚在旁边接了话,“仪式在井边完成的,时间就是小满出事那晚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:“这位是?”

“顾问。”宋宴说,“贺法医,你那边还有什么?”

“有。”贺沉舟的声音沉了些,“吴桂芬前年的尸检存档我调了,她肺里的水,也是这口井的水,也含纸灰。两起案子,同一口井,同一套流程。”

挂了电话,验尸室里没人说话。

半天,江照晚开口:“逻辑串起来了。有人设了个局,专找那种盼着死人回来的孤寡老人,告诉他们‘烧了灯,人就回来’。老人代烧,自己变成代死鬼,死在井边。小满是撞破了什么,才被灌了水。”

“撞破什么?”蓝鸢问。

“烧灯得有个由头。寿衣婆的铺子关了三年,人死了前年,可这批引魂灯,是从她铺子的老宅里出来的。”江照晚看向宋宴,“你们得去她旧窝看看。她要是死了,这些东西不该还在烧。”

宋宴已经站起来了:“地址我让邺城那边发了。走。”

寿衣婆的旧窝在邺城老城区一条窄巷里,拆迁公告糊在门板上,落款日期,二十七号。

门锁早锈了,宋宴一脚踹开。

屋里没人。桌椅蒙灰,墙角堆着没扎完的纸人,缺胳膊少腿地靠成一排。江照晚一进门,皮肤就起了一层疙瘩,这屋里“有东西”,说不上来,就是闷得慌。

宋宴带人搜了一圈,在里屋桌上停住了。

桌上一盏引魂灯,还冒着烟。灯芯烧尽不久,灯油在灯座里晃,一缕青烟笔直往上。

刚烧完的。最多一两个小时。

灯旁边的桌面上,有人用香灰写了一行字,笔画很细,像用手指抹出来的:

“第二十七个,快了。”

“第二十七个……”蓝鸢凑过来,声音都变了,“什么二十七个?”

江照晚没答。她想起近半年邺城那七起离奇死亡,又想起垃圾站里那句“二十七、别烧”。她原本以为二十七是拆迁的日子。

宋宴蹲下去看那行灰字,忽然说:“字是新的,灰没被吹过,写的人,今天来过。”

话音没落,后窗“哐当”一声,开了,风灌进来,满桌香灰扬起,那行字散了大半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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