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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顾问上岗

纸扎匠之女 书瑶 1626字 2026-10-02 12:33:23

七科的办公室在市局最里头,门牌是块铁皮,掉了漆。

老陈在门口等着。五十来岁,七科科长,肚子微凸,握手的时候劲大得吓人。

“小江,久仰。宋宴把你招进来了,我得亲自看看成色。”他把人让进屋,桌上摆着三份卷宗,“先聊聊。你说说,傩面会这案子,卡在哪儿?”

“卡在你们连代烧和阴婚都分不清。”江照晚拉开椅子坐下,“我翻了你们这十年四个窝点的结案记录。第二起你们按阴婚敛财报的,实际是代烧,替死人烧活人的愿,两码事。难怪十年破不了傩面会。”

老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扭头看宋宴:“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?”

“博物馆垃圾站旁边。”宋宴面无表情。

“行,明天就办手续。”老陈一拍桌子,“口头顾问,工资走特勤,出事算科里的。”

江照晚没急着应,先提了条件:“既然进来了,规矩得立。有证物的案子,碰东西只能我来,别人不许上手。动武的归宋宴。验尸鉴定归贺法医。信息这块,”

“归我。”蓝鸢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还举着半个包子,“我可算赶上了。直播账号粉丝涨到三十万了,三十万双眼睛,比监控好使。”

“你那三十万双眼睛前几天招来一条死亡威胁。”江照晚说,“信息管,直播停。”

“停直播可以,号不注销。”蓝鸢咬了口包子,含糊不清,“那是钓鱼的钩子。”

老陈看着这一屋子人,叹了口气:“成,都按各自的路数来。我就一条,别给我捅娄子。”

下午,科里几个老警察不大服气。一个修文物的丫头,凭什么进七科。

带头的姓马,科里的老侦查员,办了半辈子案子。他抱了个上锁的木箱进来,往桌上一放。

“顾问不是懂行吗?三件东西,匿名送检的,来源我们保密。你‘听’出来历,算你本事;听不出来,卷铺盖回博物馆,别占编制。”

“老马,”老陈想拦。

“让他试试。”江照晚戴上手套,掀开箱盖。

第一件是只纸扎的鹤,翅尖烧焦了一角。她指腹搭上去,几秒后说:“城郊火化场附近烧的,烧它的人不是主人,是替主人烧的。这鹤肚子里有字条,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。”

老马脸色变了。拆开纸鹤,里面果然卷着张烟盒纸,一个名字。

第二件是一面小铜镜,锈死了。她摸了半分钟:“镜子主人是个女的,死前照过这镜子。她不是病死的,是气死的,跟儿子有关。镜子背面刻着个‘顺’字。”

老马翻过镜子,锈皮底下隐约一个刻痕,他拿指甲抠了抠,是个“顺”字。

第三件是一只泥塑的小狗。她刚碰上就皱眉,缩了下手:“这件别摆出来了。狗是埋在井边的,是个淹死孩子的陪葬,就埋在这只狗旁边。孩子他爹想把孩子招回来。”

屋里静了。老马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来源真保密着呢,你怎么,行,我服了。”

“服不算完。”江照晚摘了手套,“你们十年白盯了。傩面会做的每一件阴活,都留着痕。你们缺的不是人手,是听得见的人。”

老陈在旁边直点头,转头瞪了眼老马:“听见没?以后证物先过顾问的手。”

晚上宋宴把小满案的卷宗摊开,做复盘。

“瘸三咬死了是傩面先生指使。钱、灯、流程,全是那先生安排的。他要烧的是一盏没登记的引魂灯,烧的位置必须对着井。小满那天撞见瘸三往井边搬东西,就多问了一句,就这一句。”

“杀一个多嘴的实习生,犯得着动用整套代烧?”江照晚说,“灭口有的是更干净的法子。他们故意用代烧,是做给‘井底下’看的。杀人也是仪式的一部分。”

“还有闻人阙。”宋宴抽出那页残报的复印件,“假报纸,傩祭香料的纸。他明知道你会碰,还送上门。这是试探,看你到底能不能听见,听到什么程度。”

“试探完了呢?”

“完了就该收网了。”宋宴合上卷宗,“所以你现在这条命,比案值都贵。”

回到家,江照晚把外婆那口樟木箱又翻了一遍。

上回翻的是外婆的手写札记,这回她注意到箱子底下有个夹层。撬开,里面躺着一本线装册子,封皮三个字:纸扎谱。

不是外婆的字,是她妈的。

册子残了半本,前头几页全是图样,纸人的、纸马的、引魂灯的,一笔一笔勾得极细。翻到中间,页边有一行批注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不同年代添上去的:

“二十七口,一炬成灰,唯余此俑,听儿归。”

二十七口。

江照晚捏着册页,指头有点抖。二十七户纸扎匠一夜失踪,闻人阙送的残报上是这么写的。井底二十七个魂,瘸三嘴里也这么说。当年出事的二十七口,跟井底下的二十七个魂,是同一条线。

“唯余此俑。”她想起哭丧俑,想起俑心里那枚铜钱。

妈,你当年留这一尊,就是为了让人听见?

手机震了,蓝鸢发来的。

“IP追出来了!那条死亡威胁的账号,网安溯源没追到人,但登录节点跳了七次,最后一次的落点,城西老戏台那一片!就是论坛帖里说的寿衣婆老巷!”

隔了几秒,又是一条:“我去不去?我就问一句,我去不去?”

江照晚还没回,宋宴的消息先到了。

“IP的事我看到了。老巷明天我带队清场,你在家看卷宗。”

“我是顾问。”

“顾问是嘴,不是腿。”

江照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一个字一个字敲回去:

“你管得着?”

发出去,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没再看。樟木箱摊开着,《纸扎谱》残页上,她妈当年勾的那盏引魂灯,灯座底下描着一行小字,她刚才漏了:

“井上三尺,莫回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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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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