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鸢把平板拍在作战室桌上的时候,直播还开着。
“弹幕。”她说,“有人在弹幕里点我名。”
贺沉舟凑过去看。弹幕一条一条滚得快,其中一条卡着不走,是置顶的那种格式,普通观众发不出来。
那一条写着:江小姐,中元之夜不是决战,是家宴。座上人点的主宾,是你。
作战室里的人全停了手。
“递油者。”老陈说,“又换通道了。上回走油纸包,这回走直播弹幕。”
“账号我倒着查了。”贺沉舟坐下敲键盘,“注册三天,只有一个关注,是我。这招损,他知道我必查。”
江照晚站在桌子另一头,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主宾。”她把这两个字推出来,“什么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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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先答。蓝鸢把灶谱的复印件翻开,推过去。
“旧账里有一条,我当时划了线。”她说,“座上人不吃饭,只吃席。这句是灶谱里的原话。我当时没解出来。”
老陈把灯簿和名灶的两页口供也摆上来,三张纸并排。
“灯簿上写着,灯芯要问正主。”他说,“名灶那边,蔺秋实交过一句,新耳入灶。三句话,三个方向。今天这几条弹幕一出,对上了。”
宋宴从窗边走过来。他左眼蒙着雾,看近处的东西要偏头用右眼。他偏着头把三张纸看了一遍,才开口。
“主宾不是请客。”他说,“是菜。”
屋里静了一拍。
“三条线说的是同一件事。”宋宴一句顶一句,“灯要正主,灶要新耳,席要主宾。座上人要的,是你的耳朵。”
江照晚没退。她把桌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,才说话。
“他要我的耳朵。”她说,“那我的耳朵,得先问过我。”
—
老陈把案情板拉了过来,板子上的旧照片全归到一侧,空出中间一块。
“把话挑明。”他说,“这一案从祖灶到今天,我们一直在追魂,追名字。现在得换个账本。”
他拿笔在板子上写,一行一行。
“江照晚,听骨。宋宴,阴瞳。通骨人,虎口有疤那位,通骨。今天再添一个,守塔的。”
“守塔的?”蓝鸢问,“守塔那位身份不是没揭吗?”
“昨夜塔灯自己亮了,船帮的人把三十年的旧账翻了。”老陈说,“守塔人登记的名字,叫程叙白。三十年前上塔,户籍是空挂的,往前查一代,查到程家纸扎铺的族边上。”
江照晚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程九指的族人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老陈在板上写下“程叙白”三个字,后面添两个字,灯眼。“守塔三十年,塔是灯的坐标。守塔的人,就是灯眼。”
贺沉舟在旁边把材料码齐,用他自己的话算了一遍:“听骨一个,阴瞳一个,通骨一个,灯眼一个。四个特殊感官,四条线,六个案子。傩面会从头到尾收的不是魂,是感官。长生契的真身,以感官为薪。魂是柴,感官是火。”
宋宴没说话。他走到板子前,站了一会儿。
“七科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当年救我的那家医院,账我一直没对上。现在对了。我不是被救的,是被留着的。备用灯眼。”
蓝鸢张了下嘴,没出声。宋宴接着说,语气没变:“阴瞳封印这些年一直在松。他们等的就是松的那天。通骨人也是一样,被掳走,被养着,养到能用。我们四个,都是席上的菜,只是上的顺序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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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板上弹幕又动了一条。还是那个账号。
江照晚走过去,自己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出去:座上人为什么自己不来拿。
弹幕滚了半分钟,回复来了。
“座上人不沾因果。他只赴席。席上有什么,他吃什么。”
江照晚盯着这行字,又打:那席是谁摆的。
回复只有四个字:摆席的人,你们已经见过了。
这一条之后,账号注销了。贺沉舟再刷新,查无此人。
“撤得干净。”他说,“他不是不敢答,是不想答。这条留着,摆席的人,蔺秋实的上线,哑巴师弟,都是候选。”
老陈把笔搁下,看着满板子的名字。
“倒计时还有三天。”他说,“人家把帖子都下到直播上了,咱们不能再等他自己开席。”
作战室里没人接话。江照晚转身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。
宋宴先开了口:“那就把席办成鸿门宴。他想吃什么,我们先上什么。他赴席,我们也赴席。菜是我们端的,座位是我们摆的,上什么,什么时候上,他说了不算。”
“灶随水走,席随灯走。”江照晚一边写一边说,“他要坐在灯底下吃,我们就先把灯管住。”
她写完,退了半步。白板上八个字:
他要开席,我们先点灯。
老陈把照片钉回板上,钉到那八个字旁边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设席阶段,从现在起算。三天,一天掰成两天用。第一件事,塔。灯眼程叙白守了三十年塔,昨夜灯自己亮了,今天人什么样,先去看人。”
蓝鸢已经在收设备了。江照晚把笔帽按上,装进兜里。
“塔上见。”她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