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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世界一近半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295字 2026-10-02 12:34:37

大会散后的第三天夜里,袁朵出了山门,往云门外东侧的乱石岗去。

山神小庙就塌在乱石岗中间,塌了不知道多少年,只剩半人高的一圈石墙和半个屋顶。庙里供台上的山神像早没了脑袋,供台底下倒是干净的,因为她隔三五天就来收拾一回。

这里是她和工牌的临时驻点。剑峰耳目多,屋里说话不放心,这半座破庙,方圆一里没有人烟。

她进庙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供台上搁着一盏巴掌大的油灯,是她上次留下的,还剩小半盏油。她点着灯,在供台前的青石上坐下,把工牌掏出来,搁在膝头。

“放。”她说。

工牌悬起来,牌面朝上,投出一道光幕,立在破庙的半空里。

光幕上是一根进度条。横贯整个画面,起点标着“0%”,末端标着“100%”,进度条的填充停在五分之二的位置,标着“41%”。那个“41%”的数字底下,一小片红光一闪一闪的,闪得人眼晕。

“世界一,剧情推进度。”工牌的声音在庙里显得很平,“原剧情主线:陆吾霜坠崖身死,姜宁宁天命加身,丹房炸炉,掌门重伤,五派易主,气运汇聚,姜宁宁飞升,完本。你现在掀了其中三段,进度条还卡在41%,因为后面还有一段,比前三段加起来都长。”

“哪一段?”

“气运置换。”工牌把进度条下方的卷宗摘要刷了出来,“这个世界的气运,本该顺着‘天命之女’的线走。姜宁宁倒了,气运没处去,被人在后山禁地收着,那里有一座‘气运置换阵’,是整个世界一的底阀。原剧情走到后期,这座阵把全界气运灌进姜宁宁一个人身上,她才飞升得起来。”

“现在阵还在?”

“阵还在运转。而且,宿主,这里有个麻烦。”工牌的字慢了下来,“管理局评估:置换阵不破,这个世界一的剧情主体就无法判定‘完结’,你的任务结不了案。阵要是破晚了,气运会在阵里养出别的东西,评估模型里管这个叫‘阵变’。窗口期,旬日。”

十一天。

袁朵盯着光幕上那根闪着红光的进度条看了半晌,伸手在“41%”上点了一下。

“这数字怎么算的?我掀了三段,才挪了不到一半?”

“前半本的剧情密度高,你的三段死局都在前四成里。”工牌道,“从41%往后到阵破之前,卷宗里全是死局连环,原剧情里陆吾霜要是活着走这段,平均三章死一次。你等于要一章一章把雷排完,再走十里山路去拆阵。”

“排雷的事回头说。”袁朵换了话题,“账目。我现在什么身家?”

“零。”

“零?”

“本界灵石俸例你没领过,灵石案的十六块是公物,姜宁宁别馆封了跟你无关,缴获的黑羽入了执法堂的档,连你那两坛腌笋都是阿萝出的钱。”工牌一字一句,“积分3450,是唯一的账面资产。任务结束前,你在本界和现实两头的身家,都是零。全程局内。”

“干净。”袁朵居然点了点头,“干净好办事。身外无物的人,账最难做假。”

光幕正闪着,庙门口的光忽然暗了一暗。

不是有人进来。是工牌的光幕旁边,多投出了另一道影,一个官袍打扮的虚影,从虚影腰牌上的字看,是管理局的巡查判官,姓崔。投影巡岗,每月一趟,这回来的不是时候,也不是地方。

“临时工。”崔判的虚影扫了她一眼,又扫了一眼那根进度条,声音公事公办,“编号我念了,考勤我记了。例行提醒一句:季度考核在即。你入局四十七天,进度41%,达标线是50%。缺口一成二,按旬日窗口折算,”

“崔判官。”袁朵抬手,指着光幕上那一片闪红,“数字你自己看。41%往后,卷宗里全是死局,我一章一章填呢。填一章,进度条挪一格,填错一章,人没了,进度归零。你要是想让进度快点走,给我批一支护卫队,或者批一门能隔着十里拆阵的手雷。”

虚影没接她的话。崔判盯着进度条看了一会儿,公事公办的语气松了一丝:“护卫队批不了,本界是低干涉区。手雷,管理局没有这个编制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前半段的结案报告,上面看了。三段死局逆写,零违规,文书写得干净。考核那边,我可以附一句‘进度受限于死局密度’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附一句是流程内的。”崔判的虚影开始变淡,临散之前,又停了一停,“还有一句,流程外的。你上次封存的那份暗档,‘渡客’那个词,档库收文归档了,归在哪一柜,我查不到。临时工,归档查不到的东西,要么是密级压着,要么是,收文的人自己压着。哪一种,你都别碰。考核完,案子结,人出来,就当没写过。”

虚影散了。

破庙里安静下来。油灯的火苗晃了晃。

“宿主。”工牌在这时开了口,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截,“崔判走了,我说个事。别的东西可以等,这个等不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后山禁地,我这几天扫了三次。今天第三次,扫到了置换阵的阵纹边角,就从山脊上掠过去的那一角。”光幕哗地一换,进度条没了,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纹路图样,中心几道主纹烧得通亮,“你看这几道主纹的走法。”

袁朵凑近了看。看了三息,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。

这纹路的样式,她认得。不是这个世界的样式。线条的排布、节点收束的手法、那种说不出来的“工业感”,和丹房那只铜盘是一个路数的,但比铜盘规整得多,规整得像是出自同一套图纸的正本。

“跟铜盘一个工艺?”

“不止。”工牌的声音更低了,“宿主,你再看我。”

袁朵的目光从光幕上挪下来,落在膝头那块牌上。

工牌把自身悬到了光幕边上,牌面的边缘,她看了几十天、从来没细看过的那圈刻痕,此刻正随着光幕上的阵纹一起,微微地亮着。牌缘的刻痕走势,和光幕上那几道烧亮的主纹,一段一段,对着。

严丝合缝。

“置换阵的阵纹,和你的工牌刻痕,同源工艺。”工牌一字一字地说,“不是相似,是同源。同一套图纸,同一个地方出来的。”

袁朵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破庙里静了很久。油灯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。

“什么意思?”她终于问出声。

“意思是,”工牌把牌缘的刻痕又亮了一遍,“管理局配发给临时工的标准工牌,量产货,全系统几万块,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。可这块牌上的刻痕不是量产刻法。量产刻痕是印的,我这几道是雕的,手法和后山那座阵一模一样。宿主,动那座阵之前,先查查你自己这块牌。”

袁朵伸手,把工牌从半空里拿了下来。牌入手是温的,和往常一样温。她翻过来,看背面;翻回去,看正面。看了半天,牌还是牌,她还是她。

“你入局之前,在库里领牌的时候,”她慢慢地说,“经手人是谁?”

“自助领取,无人工经手。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。”工牌停了停,“宿主,再报一个数,你记着:我的出厂序列号,库里的检索记录,是空的。查无此牌。和你查无‘渡客’,是同一种查无。”

又是查无。

袁朵靠着供台坐了半晌,手指在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
“先排雷,再上山。”最后她说,“雷排到第七章第八章的时候,人正好走到后山。十一天,前七天排雷,后四天破阵。阵破之前,你把这牌给我从头到尾验三遍,序列号、刻痕、入库记录,验到不能再验为止。”

“验出来是坏的呢?”

“验出来是坏的,那就说明发牌的账房和搭阵的账房,是同一个账房。”她把牌收进怀里,吹熄了油灯,“账房和账房对账,我这临时工,正好在场。”

她起身出庙。夜风从乱石岗上刮过去,把庙墙缝里的枯草吹得沙沙响。走出十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,半座塌庙立在星光底下,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供台底下,她前次来时用炭划的那张后山路线图,还在原地,被风吹起了一角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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