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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对月钱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055字 2026-10-02 12:34:37

午后,袁朵抱着一个小本子去了账房。

这回她没空手来。本子是她上午跟管事处讨来的流水底单,班里发月钱,各人名下都有一份誊抄的底,二路的底单常年没人看。她把底单誊的数跟自己记的数一比,比出三个日子对不上,抱着本子名正言顺地敲了账房的门。

齐先生一个人在屋里,正伏案拨算盘。见是她,笔尖顿了顿,眼皮抬起来一半。

“齐先生,对月钱。”

“又来。”齐先生把算盘一收,“上回是讨,这回是对。你如今讨薪讨出瘾来了?”

“不敢。”袁朵把底单往案上一放,“我这月月钱停了,总得知道自己停的是哪一笔。契书上写明缓发要有章程,我来问问章程。顺便,”她翻开底单,“我这有三个日子,账上的数跟我领的数对不上,请齐先生给解解惑。”

齐先生扫了一眼底单,山羊胡动了动。他伸手要拿账本:“老夫翻给你看,”

“齐先生坐着。”袁朵却先一步把上册账本抱过来了,笑得客客气气,“我自己翻。您记账三十年,我在班里也对过三年的账,也算练出来了。您歇着,我只看我名下的页。”

齐先生的手停在半空,收也不是,伸也不是。这账房里,从来只有账房先生翻账给人听,没有角儿自己抱账本的。可她说得滴水不漏,看自己名下的页,谁也驳不了。

“你,”齐先生的嗓子干了一下,“轻着点,页码别弄乱了。”

“错不了。”袁朵抱着账本,坐在了案对面。

上册是流水。她一页一页翻,翻得不快,专在自己名下停。停的时候,工牌的感知早就铺出去了,罩着整个案面。

“工牌,老规矩,扫。这回重点扫夹层那一页的边角。上回只看清中间,边角没顾上。”

【开。】工牌应了一声,【宿主,慢点翻,我借着页缝对焦。】

“齐先生。”袁朵一边翻一边开口,专挑最不要紧的事,“三月十五,城隍庙堂会,全班的车马费,账上记了六吊。”

“六吊怎么了?”

“可我们坐的是雇来的两辆骡车,来回一趟,市价两吊。”袁朵指着那行,“多记了四吊。这四吊记在车马名下,钱从哪儿走的?”

齐先生的算盘珠子捏在手里,没响。

“骡车钱是老夫代付的。”他慢慢地说,“包月的,跟车行有旧契,里头含着雨天加钱、夜里候场的脚力钱。你一个唱戏的,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不做什么。”袁朵翻过一页,“我就是对不上数,心里痒。哦,这儿还有一笔。四月里,行头折损,全班摊了三成,我名下扣了四毛五。可我那年没添一件新行头,我那几件旧的,还是自己缝的补丁。这个折损,折的是什么?”

“折的是公用的箱底货。”齐先生的声音有点紧了,“你穿的那件青褶子,不也是箱底的?”

“是。”袁朵点头,“可青褶子是三年前就在箱底的旧货,折也该折完了。”

齐先生不吭声了,手却不动声色地往中册那边挪了半寸——中册压在案角,上头摞着算盘匣子。这个动作袁朵全看在眼里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【宿主。】工牌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压低了,【夹层那页,对上焦了。你听我说,别抬头,别停手,接着翻页。】

“嗯。”袁朵翻页的手没停。

【上回我只报了你名字和数目,因为那页中间的字最大。这回借着页缝,我把页眉页脚都看清了。】工牌弹字弹得很慢,【宿主,名字后头那个数,不是钱数。是生辰八字。】

袁朵翻页的指尖顿了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接着翻。

“金月楼三个字后头,跟着八个字。乾造坤造那种排法,年月日时,四个柱。八个名字,个个后头跟着八字,排得整整齐齐,像药方抓药。”工牌说,【页眉上还有一行小字,我认出一半,‘择旺相,避冲刑’。这是合八字的话头。】

“选人。”袁朵在心里说,“不是标价,是挑货。”

【宿主,红光加八字,我串起来了。】工牌的声音压得更低,【福生案发那晚,名单上的红是闷的;今天再看,金月楼那一行的八字底下,红光里透着一点极细的金线,缠着八字转。这套局,是在按生辰八字挑人,挑谁的八字合用,谁就上名单。挑中了,后头那些‘暴毙’,就不是天灾病故,是有人拿他们的八字做局。难怪排期有先后——八字要挑日子,日子要合八字。这盘局的根,在命理上。】

“细。”袁朵在心里咬着这个字,“难怪标价三百五百,那是工钱,不是命价。”

她面上不动,翻到了自己名下的最后一页,把账本轻轻合上,推回案那头。

“齐先生,我对完了。”

齐先生绷了一晚上的肩,松了半寸:“对出什么了?”

“对出了两笔糊涂账。”袁朵掰着指头,“车马费多四吊,行头折损我不服。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笑了一下,“这两笔,加起来不到五块钱,齐先生,我不告了。”

齐先生愣住:“不告了?”

“不告了。”袁朵站起来,“我今儿来对账,对明白了就行。齐先生记账三十年,笔笔都辛苦,四吊五毛的出入,兴许是车行的事,兴许是哪儿的章程我不知道。我这人有个毛病,小账我看完就忘,可我记性又偏偏好,什么账搁在哪儿、哪个夹层里塞着哪一页纸,我看过的,都记得。”

屋里静了一息。

齐先生的笔从他耳朵上滑下来,掉在账本上,滚了半圈。

袁朵弯腰替他捡起来,双手奉还。

“齐先生,笔。”

齐先生接笔的手,慢了半拍才伸出来。

就在这时候,门帘一挑,穆长生进来了。他大约是刚从外头回来,长衫上还带着风尘,进门先看见袁朵,再看见案上归了位的账本,最后看见齐先生那张褪了血色的脸。

“桂枝也在。”穆长生的核桃盘着,语调听不出什么,“对月钱?”

“对月钱。”袁朵福了福身,“对完了。班主,我这月月钱,”

“明儿就发。”穆长生说得太快了,快得不像他,“缓发原是我一时糊涂,委屈你了。齐先生,明儿一早,全班这月月钱,一个子儿不少,全发了。”

齐先生连声应着。

袁朵道了谢,出门。走到院里,日头正暖。工牌在她识海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
【宿主,他松口松得太痛快了。你最后那句话,递到了。】

“我就是递给他听的。”袁朵慢慢往回走,“齐先生听见‘夹层里塞着哪一页纸’,脸色变了;穆长生进来,看见账本归了位、齐先生变了色,两件事一拼,他就得疑我看见了多少。看不见底牌的人最慌,我一走,这俩人今夜必有动作。工牌,今夜耳朵放尖。”

【记下了。】工牌顿了顿,【宿主,还有一句正经的。今儿看清了八字,这盘局的‘换命’两个字,算是落到实处了:不是换人头,是换命,拿合用的八字,换别人的命。往后对上名单上的人,先看八字,再看人。】

“嗯。”袁朵走进自己屋里,把门带上,“还有,把周会长那桌人也排一排。名单上第二个就是周慧笙,商会会长,跟庆和班走这么近,堂会一场赶一场,他是东家,也是货。”

灶房那边,老鲁往烟囱里添了一把柴,烟直直地升上去。天要变了,风向下午就转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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