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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宴上试毒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367字 2026-10-02 12:34:37

周三还没到,周会长的帖子先到了。

商会新近谈成一笔南边的生意,摆接风宴,指名要庆和班的人去堂会。帖子送到班里,穆长生点了金月楼压轴,袁朵前场陪一段,还带了何管事和两个跟班伺候行头。

“工牌。”出门前袁朵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,“周慧笙,名单第二个。他自己是货,他自己不知道。今儿这顿饭,一桌子货和一桌子收货的,坐一块儿吃饭。”

【所以这顿饭你更得去。】工牌弹字,【宿主,原剧情里,这一晚有一个节点。银桂枝原身没资格赴宴,剧情的镜头没给这场宴。但按后续推算,金月楼的大病,就病在宴后三天内。嗓子毁得干净,好不了的那种。工钱三百的活儿,是从毁嗓开始的。】

“毁嗓。”袁朵系着水袖的带子,手指停了停,“行内毁嗓的路数,无非累、寒、哑药。前两样是命,后一样是人。”

宴摆在商会后头的饭庄,两桌官面一桌堂会。周会长满面红光地坐主位,陪客里有个生面孔,四十来岁,绸裤缎褂,手指上三枚金戒指,是合义堂来的一个管事,姓沙,人称沙爷。穆长生跟他碰杯的时候,腰比跟周会长碰时弯得低。

戏唱完,入席。堂会规矩,角儿敬酒。金月楼今晚戏唱得极稳,被周会长拉着坐在左手边,一杯接一杯地敬过来。她酒量本就浅,几巡下去,眼尾已经泛红,话却越来越少,这是她在台上台下练出来的本事,醉态给人看,脑子给自己留着。

沙爷端着杯站起来了,绕到金月楼跟前。

“金老板。”他笑得满脸是肉,“久仰。咱堂口的龙头不爱京戏,我爱。方才那段《会审》,绝了。这样,我这杯,敬您一条嗓子,喝了它,往后您唱到哪儿,我沙某人跟到哪儿。”

满桌哄着叫好。金月楼扶着桌沿站起来,手已经摸到了杯子。

袁朵坐在末席,隔着大半个桌子,看那只杯子。

酒是黄的,花雕。可那只杯子里的黄,比酒壶里倒出来的,深了一线。

“工牌。”她的心跳压下去,感知在桌面上极轻地扫了一遍,“验那只杯子。别动声色。”

【扫着了。】工牌弹字回来得极快,【杯壁内侧,挂着红。极淡的红,挂在酒下面,隔着酒看不出来。宿主,那是入口才发作的东西,红光标的是剧情手脚,金月楼大病毁嗓,根子就在这一杯。】

“哑药?”

【八成。这路药无色,入口发涩,三天后嗓子开始哑,往后一年比一年沉,大夫查不出毛病,只能归给‘唱伤’。死不了人,只废嗓子。废了嗓子的角儿,命还在,戏上就断了。】

满桌还在催。金月楼的杯子已经端到了唇边。

袁朵站起来了。

“沙爷这一杯,敬得金重。”她端着自己那杯,绕过桌角走过去,笑得规规矩矩,“可我们班有句老话,敬嗓子的酒,不能干喝。得行令。沙爷要是答得上,这酒我们金老板喝得值;答不上,这杯换我来,我替她领。”

沙爷眯起眼:“什么令?”

“简单的。”袁朵说,“沙爷方才说,金老板唱到哪儿,您跟到哪儿。那我问一句——沙爷上一回听京戏,是哪个园子,几月几号?”

沙爷的笑僵了半分。他是滩簧堂口的人,京戏的园子他一年进不去一回,这令摆明了是个套。桌上已经开始有人笑,起哄说沙爷答不上,自罚三杯。

“答不上,就得按规矩。”袁朵不等他找补,伸手就把金月楼手里那杯接了过来,“这杯归我。”

接杯的手势她练过,是台上的手法,酒杯在两只手之间过了一道,稳稳落在她掌心。然后她当着满桌,从袖中抖出一方白帕——这是戏班的规矩,角儿赴宴带帕子擦嘴。

“我们唱戏的,喝酒有个讲究。”她说,“头一滴敬祖师爷。”

她把杯子倾了一线,一滴酒落在帕子上。

酒洇开。本该是淡黄的痕,那滴酒在白帕上洇开的边儿,泛出一圈涩黄,黄的里头还带着一点发乌的底色,像陈年的茶垢。满桌离得近的都看见了,议论声矮下去一截。

袁朵把帕子往桌上一放,正正地摊在灯底下。

“诸位老爷给掌掌眼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一字一字送到每一桌上,“花雕的酒色,黄得清亮。这杯里的酒,落在帕子上是这个颜色——沙爷,您这杯酒,怕不是给我们金老板‘润嗓’的吧?”

满桌的目光钉过来了。钉在帕子上,钉在沙爷脸上。

沙爷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他还没开口,周会长先拍桌子了,周会长是东家,席上的酒出了问题,打的是他的脸。

“这酒哪儿来的!”周会长喝问堂倌。

“后堂温的,都是一坛——”堂倌腿都软了。

“一坛?”袁朵接话,“一坛倒出来的酒,壶里的和杯里的,颜色不一样?周会长,不信可以当场对。把酒壶倒一杯,落一滴在另一角帕子上,两块一比,就知道是酒的事,还是杯的事。”

比帕子。堂倌抖着手倒了一杯,袁朵又滴了一滴。这回洇开的,是干干净净的淡黄。

两块帕子并排躺在桌上,一块清,一块浊。

沙爷的脸,从红到白只用了三息。

“这——”他的手往桌上撑,“许是杯子没洗净,沾了茶垢,”

“茶垢不涩。”袁朵说,“这酒入口发涩,沙爷要不自己尝一口,验验?”

沙爷不尝。他看着那两块帕子,喉结上下滚了两滚,一甩袖子:“荒唐!老子敬酒还敬出错来了?周会长,这饭吃得没意思,告辞!”

人走了,满桌炸开了锅。周会长黑着脸压场子,穆长生在主位上,手里的筷子捏得指节都白了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,他不能发作,当着商会的面,班里的角儿救的是班里头牌的嗓子,他只能跟着骂沙爷,一句比一句狠。

金月楼坐回椅子上去,一直没说话。她看着桌上那两块帕子,看了很久,然后抬眼,隔着满桌的人,看了末席的袁朵一眼。

那眼神里没谢字。可也不是廊下那晚的称量了。像是一个在冰上走了三年的人,忽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也站在冰上。

散席出来,夜风一吹,金月楼的酒醒了大半。她走到巷口,等袁朵跟上来,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,谁也没说话。

“帕子给我。”到了没人的地方,金月楼伸手。

袁朵把那块泛黄的帕子递过去。金月楼捏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。”她问,“隔着一桌子,一杯酒。”

“我们班有个规矩,是我师父传我的——不对,是我娘。”袁朵改了口,改得很快,“陪席的时候,酒杯离了你的眼,就不能喝了。今儿那杯酒从斟到端,中间离过席面,沙爷的手,在杯沿上搭了一下。”

“就这个?”

“就这个。”

金月楼不说话了。她把帕子仔细叠成一小方,收进袖袋里。

“明天,”她开口,声音平平的,“我托相熟的大夫验一验。验出东西来,这一页帕子,就是凭据。”她顿了顿,“验不出来呢?”

“验不出来,”袁朵说,“您今晚的酒,也喝得很值。”

金月楼忽然笑了一声,很短。

“银桂枝。”她说,“不对,随便你是谁。三天前廊下你问我图什么,我说过,我那时候想,只要不是我就行。”她把袖袋按了按,“今晚这一杯,是冲我来的。往后还有没有第二杯,我不知道。你能接一回,接不了十回。所以别指望我谢你,你把你知道的那页名单,什么时候,原原本本讲给我听。我这条命,得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记账的。”

“好。”袁朵说,“挑个日子。越快越好。”

“明晚。”金月楼说,“我屋里。就咱俩。”

她先走了,旗袍的下摆没进街灯照不到的那段黑里。袁朵站在原地,工牌在识海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
【宿主,回款到账了。今晚宴上出帕子的那一刻,原剧情“金月楼饮哑药、三月后嗓毁”的节点被截断,纠偏回款四百点。当前积分,七千一。】

“记上。”袁朵往园子走,“还有,把沙爷记一笔。他今晚折了面子,回去交不了差。做局的人废了一味药,赔了一个堂口的脸面,这笔账,他们会记在我头上。”

【已经记在“结仇”那页了。】工牌弹字,【跟穆长生那笔,挨着。】

巷子口,更夫的梆子敲过一更。袁朵拢了拢领口,加快了脚步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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