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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第一镇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1984字 2026-10-02 12:34:37

船在临江镇靠的岸,头一天歇脚,第二天天黑就开台。临江镇的园子叫广济台,半新不旧,台口两根柱子上的漆剥了皮。夜场出的是《宇宙锋》配《扈家庄》,金月楼压轴,袁朵的《宇宙锋》排在前头。台下的条凳一直排到街上,本地堂口还包了两排座,说是给龙头撑场面,龙头不来,管事的来了,坐头排嗑瓜子。

琴师是温先生。班里的周先生年纪大了,手指头入了秋就发僵,穆长生发话,前场的弦也让温先生拉。这话听着是体恤老人,可袁朵记账:前场是她的场子。

“工牌,今儿盯着他的弓子。”上场前她在心里说。

【盯了。宿主,先报一个底:此人琴艺,扫描判定为‘上乘’。上乘的人失误,失误就不是失误。】

赵女装疯那一段,袁朵起的是慢板。唱到第四句,胡琴的弦忽然紧了半分,托腔的弓子抢了半拍,板眼往前赶。

台下没人听出来。可台上的人知道,琴一赶,嗓子就得追,追急了气口就乱,乱一口,这段就塌。

袁朵的气沉下去,没追。她把原该拖两板的那句尾腔,就势收短,垫了一句念白接上去,念白压着琴,硬是把赶了的半拍给掰了回来。台下叫了声好,外行只觉得这姑娘念白脆。

第二回在装疯的身段里。温先生的弓子这回不是赶,是坠,托腔忽然松了,空了半拍,台上像脚下踩空一截楼梯。

袁朵身子一晃,晃成了戏。装疯的身段,晃本来就是戏里的东西。她借着这一晃,改了一个扑步,跪步抢到台口,甩腔起高,那半拍的空,成了她起高腔前蓄的势。满堂的彩,铜钱一把一把往台上扔。

散了场,后台卸妆。温先生从琴师那屋过来,站在她妆镜后头半步远的地方。

“姑娘好急智。”他说,拱手,“两处都接住了。温某拉了二十年琴,头回见这么接的。”

“温先生过谦。”袁朵对着镜子卸眉,语气平平,“您那两处,一赶一坠,赶得有分寸,坠得也正好垫在我起腔的坎上,说是失误,倒像是给我递板。”

镜子里,温先生的眼皮抬了一下。

“银老板这话,”

“我们行里管这叫‘递’。”袁朵放下镜子,转过身来,笑了一笑,“好琴师都会递。只是递归递,台上这么递,是拿角儿的台面赌着玩儿。温先生下回想试我,散了戏,茶馆里试,我奉陪。”

温先生看着她,看了两息,笑了一声,拱手下去了。走到门口,他停了半步:“银老板的《惊梦》,温某惭愧,伴奏跟不上。”

话是客气话。人走了。

【宿主,方才那句“奉陪”,说早了。】工牌弹字,【他今晚两处失误,是在量你。你直接挑明,等于告诉他:你看穿了。往后他收着了,换暗的法子。】

“知道。”袁朵擦着脸上的油彩,“我要的就是他收着。他收着,就得多想。多想的人,手上就慢。”

【入账:此人对宿主的评估已从‘角儿’改为‘对手’。】

收拾完行头,袁朵正要睡,工牌震了。

【宿主,出事了。扫本地档案,有一条“死线”被拨动,原剧情:明日午后排枪戏,本班借来的本地武行,姓佟,枪里压的实弹走火,人当场没了。日子就在明天。】

袁朵坐起来了。

“本地的?不是咱们班的?”

【本班借的武行,跟庆和班没名分关系,死了也牵不到班里。宿主,你看出这一笔的账路没有,这人在原剧情里不该死,是巡演这条线一开,死线跟着船走,走到哪儿,哪儿死人。】

“换命局随行。”袁朵披衣下床,“收的是本地的命。”

【对。收外人,肥了自家的运。跟名单上“择旺相避冲刑”是一路算法,只是这回,八字是挑好的,人是现成的,戏是送上门的,枪是真的。】

“明儿的枪,谁管?”

【道具归何管事。枪里压实弹,得换膛、压弹,一个人办得成。】

“何管事。”袁朵在心里把这名字翻出来,“穆长生的心腹。他跟着巡演,昨儿我点人头多出来的那一个,是温先生。何管事是名册里的。”

【所以明日的局,班内的人搭台,班外的人收命。分工干净。】

袁朵没再说话。她出了屋,摸黑去敲老鲁的柴房门。

老鲁开门,手里还攥着炭条,没睡。袁朵拿指头蘸了水,在他门板上写:明儿枪戏,枪。

老鲁盯着那两个字,喉结动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比了一个装弹的手势,又指了指后台的方向——他白天看见有人动过枪箱。

“谁?”

老鲁画了一顶瓜皮帽,帽檐两道杠。

何管事。

“枪在哪儿?”

老鲁在门板上画枪箱的位置,又画了自己,摆了摆手,不行,那箱子上着锁,钥匙不在他手里。

“不用偷。”袁朵蘸着水写,“明儿排戏,佟师傅拿枪之前,得有人验枪。戏班规矩,枪戏开排,武行头验枪。佟师傅是借来的,本地没人替他张罗,我去张罗。”

老鲁看着她,点了点头,又竖起一根指头,指指天,意思是:他天亮起就盯着后台。

第二天午后,排枪戏。

佟师傅四十多岁,短打,一脸横肉,见了袁朵还算客气:“银老板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

“班主交代的,巡演头一站,枪戏谨慎。”袁朵笑着,把那杆长枪接过来,“佟师傅,规矩走一遍,我先替您掌掌眼。”

她验枪的手法是跟班里老人学的,卸膛,看管,指头往膛里一探。

膛里头有油。新擦的油,厚厚一层。

枪膛里不该有这么多油。压过弹又退掉弹的膛,才会留这种擦不净的油底。

袁朵把枪递回去,脸上不动。“佟师傅,这枪油腻大,走火都嫌它滑。换我那杆行头枪吧,我给您取。”

她转身取了枪,把自己那杆干净的交到佟师傅手里,油膛那杆,让小顺子拿去灶上“烤油”。烤到天黑,膛里的油底子烤成了黑渣,渣里裹着没抠净的一粒弹头壳。

小顺子举着枪跑回来的时候,脸都白了:“银、银老板,这里头——”

“烫手吗?”袁朵问。

“烫。”

“那就搁下,别跟人说。”她拿帕子把那壳子拈出来,包好,收进袖袋,“记着,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【宿主,证据已留存。另,报账:佟师傅的死线,刚才核过,断头了。纠偏回款二百点。当前积分:九千三。】

“九千三。”袁朵把袖袋按了按,“第一镇,一条命。临江镇的账,清了。”

排完了戏,佟师傅收枪,跟她拱手道乏。他什么都不知道,出了汗,喝了茶,明儿接着排。

袁朵站在台侧,看着广济台底下渐暗的街。船后天一早就开,往第二镇去。

工牌弹字:【宿主,系统提示一句:临江镇这条死线,拨线的时间在登船之前。也就是说,巡演没出发,名单就排好了。三镇的“货”,是提前订的。】

“三镇。”袁朵在心里记,“老鲁画的那三道短线。第三道最重。”

【第三镇等着你。】工牌弹字,【今晚睡吧。明天水路,长。】

后台传来佟师傅跟人玩笑的嗓门,粗声大耳,活人的声音。

袁朵听了一耳朵,转身回屋去了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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