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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第三镇·将计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348字 2026-10-02 12:34:37

船到青石镇,靠岸就有人等着。

镇口码头上站着两个人,前头那个是本地的接场人,后头那个穿公家褂子,曹砚舟从枫桥镇一路缀过来的那个巡捕。巡捕没上前提话,只在人堆里冲袁朵的方向,抬手按了按帽檐。

按两下,再按一下。

这是曹砚舟定的路数:三下,有回电,夜里老地方见。

老地方是镇西头一家收皮货的栈房,栈房后院堆着硝好的羊皮,膻气重,没人爱往跟前凑。戏班驻地在镇东的会馆,两头隔着一条街。

掌灯以后,袁朵借口走乏了散腿,绕了两条巷子进了栈房。

曹砚舟在,金月楼也在。金月楼是坐驴车来的,头牌出门取行头,有车不算扎眼。

“电报回了。”曹砚舟开门见山,把一张电报纸推过来,“我的人昨儿夜里敲了账房的门。齐先生开的门,人是好的,账,”

袁朵接过来,就着灯看。电文是公文腔,三行:账房查讫,册籍无缺,夹存件,无。

“誊本没了。”

“没了。”曹砚舟说,“齐先生吓得话都不成句。他说是三天前,巡演的船开出去第二天,何管事回城里取冬衣,进账房坐了一炷香。之后他就不敢看那个夹层。昨儿我的人按他说的夹层去摸,空的。”

“温先生那句‘天亮之后在谁的火里’,应验了。”袁朵把电报纸折起来,递回去,“誊本这环,断了。”

【不全是环断。】工牌弹字,【宿主,账上换个算法:誊本在穆长生手里,没烧。烧是吓唬齐先生的说法。真要烧,何管事拿了东西当场就能烧,不必带回船上。他带走了,说明这页纸还有人要看,上家要看。】

“对。”袁朵把这话低声说了,“誊本成了货单的副本,在上家手里过一道。这是坏账,也是活账,它还在走,走了就有痕迹。”

金月楼坐在羊皮捆上,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开了口。

“先说眼前的。”她声音压着,可还是头牌的干脆,“电报的事我听懂了。你们刚才那句‘收官场’,什么意思?”

袁朵看她。

“工牌,播。”

【是。宿主,昨晚扫青石镇本地档案,有一条死线,目标,金月楼。时间在收官场当天夜里。方式不明,只标了“交割”。】

屋里静了一瞬。金月楼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跟数板眼一个路数。

“到了我这儿了。”她说,不问“为什么是我”,只问,“怎么个死法?”

“方式不明,标的是‘交割’。”袁朵说,“临江镇是枪,枫桥镇是药。到您这儿,收官场,交割,我猜是收口。三镇走完,货齐了,头一件收的就是压场的那件。”

“三镇走完,人也‘病’了。”金月楼接得很快,“我在青石镇倒嗓,比在城里倒嗓干净。巡演在外,医药不便,养不好,回城慢慢‘养’,一年后报个病故,棺材从这条水路走,四两殓费入善举的账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局给我排得真体面。”

“所以将计就计。”袁朵说。

“怎么就?”

“您照倒。”袁朵说,“倒给他们看。”

金月楼的眼睛在灯底下眯了一下。

“接着说。”

“药走碗,碗走茶,茶还是那条道。”袁朵掰着指头,“从明儿起,彩凤那只白点碗照旧摆摞底,您每日申时去拿茶,当着人喝。喝的什么,您自己心里有数。三天后,您的嗓子‘哑’了。收官场那天,哑在台上,满镇都看见,穆长生亲自扶您下台,请大夫,全合规矩。”

“然后呢?我哑了,‘交割’交什么?”

“交割不过账,就是白干。”袁朵说,“哑了您这个货,得有人验货,得有人收货,得有人付钱,付钱要走账。这三样凑齐,账本就得开。曹探长,您那边跟得上吗?”

曹砚舟一直在听,这会儿才开口。

“跟得上,差一环。”他说,“验货的我能盯,收货的我能跟。付钱的账,看不见。他们的账不落纸面,我抓不着。抓不着账,抄了堂口,主犯一步就摘干净——账是合义堂的,人证是死人,穆长生掉两滴眼泪,交两个替身的伙计,完事。”

“所以要钓他把账落纸面。”袁朵说,“这一环,我来递。”

她转向金月楼。

“金老板,您哑了以后,头一个来看您的人,会是谁?”

金月楼想都没想:“班主。”

“第二个呢?”

金月楼想了想,忽然笑了一声,很短。“你。”

“对。”袁朵说,“您病了,头牌的台空了,巡演还剩收官一场压不住。班里谁能顶?二路,我。穆长生心里清楚我的斤两,封箱堂会他亲眼看过。他没得选。他会来求您,您病着说不上话,就得有人替您应——我应的时候,要摆出一副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的样子。”

“抢班。”金月楼说。

“抢班。”袁朵点头,“当着何管事的面抢,话里带刺,句句往‘我上位’上落。一个二路逼走病头牌,这话传出去,我的名声臭到底。”

“名声先欠着。”金月楼说,“戏子翻身,哪个不是先当白眼狼。这个我熟。”她抬眼,“可抢班跟钓账本,怎么牵上?”

“您哑了,台我顶了,货交割完,班子里就没人再盯着您。”袁朵说,“可穆长生那边,得给上家一个交代:货毁了,钱怎么分,人怎么安置,往后这条线还走不走。这些话他不能隔着船跟堂口说,得坐下来,摊开算。摊开算的时候,”

“得有个中人。”曹砚舟接了,“班子里出了逼走头牌的二路,穆长生对上家就得叫屈:人不是我们弄坏的,是班里窝里斗,二路抢班,惊了病人。他要撇清,就得拿证据。证据是什么?账。谁的账?”

“彩头的账,份子的账,我这两个月替您讨薪对出来的每一笔。”袁朵说,“他要想把‘货毁’的责推到我头上,就得把我的账掰开揉碎给上家看,掰账,他就得开他自己的账来对。账对账,纸上落字。”

栈房里静了一会儿,只有羊皮的膻气一阵一阵过。

“你这是把自己填进去当饵。”金月楼说,“名声是饵,人也是饵。穆长生恨你,正好借着抢班的由头发作你,明面上办你‘欺师灭祖’,暗地里,”

“暗地里他把劲使在我身上,就看不住交割那边。”袁朵说,“我挨的是明枪,您走的是暗道。曹探长盯交割,您在病里装着,我在这儿挨骂。三路分头。”

“三路分头,得有个时限。”曹砚舟说,“收官场哪天?”

“后日。”袁朵说。

“我一天半布人手。”曹砚舟站起来,拍拍褂子上的羊皮毛,“银小姐,丑话在前。真到了交割那一步,我们只抓现行的交割,抓完就收。你的抢班戏,唱过头了,我收不了场——人是我带来的,责任我担一半,另一半你自己扛。”

“一半够了。”袁朵说,“我这个人,惯会分账。”

送走曹砚舟,栈房里剩两个人。金月楼没急着走,坐在羊皮捆上,看着袁朵。
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我‘哑’那三天,班里谁给我递茶送饭,都得是彩凤。你叮嘱过她。可我还得有个人,夜里守着我,病重的头牌,身边不能没人,也不能有外人。”

“小菱红。”袁朵说,“她嗓子如今恢复得能小声说话了,正合陪着‘病人’。哑过的人陪着要哑的人,穆长生看了,只会觉得顺。”

“顺。”金月楼站起来,掸掸袍子,“这局排得顺,顺得我心里发毛。桂枝,你布的每一环都对,可买卖做了三年没出过事,做事的人手很稳。稳的人,出错只有一个由头,”

“急。”袁朵替她说完,“他们已经急了。宴上那杯是急的,船上的枪是急的。沙爷折了面子,上家催了货,穆长生提前动的每一步,都是错步。我们不用等他犯错,他正在犯。”

金月楼走到门口,掀帘子之前回了一次头。

“后日收官场,我倒在台上之前,最后一眼往你那儿送。你记着接。”

“记着。”袁朵说,“您倒您的,我顶我的。”

帘子落下来。袁朵在栈房里又站了一会儿,把明天的次序在心里过了一遍:彩凤的碗、小菱红的陪护、何管事的眼、收官场的腔。

【宿主,收官局入账。】工牌弹字,【三路布局:交割现场,曹砚舟;病中金月楼,小菱红陪护;正面诱饵,宿主本人。风险提示一条:饵这一路,没有回款可领,只有骂名可挨。】

“骂名是本钱。”袁朵出了栈房,往会馆走,巷子里黑,她放轻了脚步,“唱戏的账上,这个最便宜。”

【那这笔入账,按几折算?】

“全额。”袁朵说,“后日见分晓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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