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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官面收网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698字 2026-10-02 12:34:37

押运船是卯时开的。袁朵站在江滩上看船走远,曹砚舟站在船尾,隔着水朝她拱了拱手。船转过江湾,看不见了,她才回的镇上。

三天后,曹砚舟回来了,直接到了埠头巡捕房。袁朵是被一张口信条子请去的,彩凤从园子门房那儿接了条子,一路小跑送到后台,条子上就五个字:巡捕房,急,来。

巡捕房在埠头街上,两间门脸,曹砚舟那间小屋里,案卷堆了半桌子。他两眼熬得通红,见了袁朵,先给她倒了碗水。

“人押到了,县里大狱收的,候审。”他说,“案卷我也递上去了。齐先生的口供、三册账、四证清单,一样不缺。按说这一案到了这一步,剩下的就是等堂审。”

“按说。”袁朵坐下了,“您眼底下这两团青,说的是‘不按说’。”

曹砚舟苦笑了一下,把桌上两封信推过来。

“自己看。”

头一封信是省城来的,公文纸,抬头是省警务处。袁朵一行一行看下去,越看眉头越紧。信上的话是官腔,意思却明白:合义堂总舵在省城,根基深厚,此案牵涉面广,务须“审慎”,不可“扩大”,人证物证“就地封存”,无令不得再动。

“省里有人替他们说话。”

“不是替他们说话,是替钱说话。”曹砚舟说,“合义堂在省城的公馆,一年打点出去多少,我在这儿干了这些年,我心里有数。我这案递上去,省里压了三天,回的就是这么一封。”

第二封信不是官家的。粗纸,没抬头,字是刀刻似的硬笔,统共两行:

“动柜上的,一个也别想上岸。”

袁朵把信纸放下了。

“这话是给您的?”

“是给全埠头的。”曹砚舟说,“昨儿贴的。埠头三家船行,一夜之间全收到了,还有货栈、脚行。今早我去江边,跑短途的船家没一个敢接咱们班的生意。这是堂口的规矩,放出话,水路上见。”

“那您呢?您坐的是官家的船。”

“官家的船护得住官家的人,护不住官家的船装谁。”他说,“这案子往县里递、往省里递,都得走水路。证物箱子今早又加了两道封,押的人从四个改成了八个,省里还没回文准不许动。两头都卡着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外头埠头上人声嘈杂,挑夫的号子一声接一声。

“省里卡您,水路掐您。”袁朵慢慢地说,“曹探长,这还不算完。他们掐的不光是您。”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曹砚舟看她,“园子那头,出事了吧。”

出事了。袁朵今早来之前,刚从金月楼屋里出来。

三天里,青石镇的两家堂会邀约,接连退了。头一家退得客气,说是主家有丧,戏免了,定金照给。第二家不客气,帖子送回来,附了一句话:班里有晦气,不敢沾。第三家干脆没退,人没了影,下帖的管事搬了家。

巡演原定收官后歇五天,班底陆续回城。可船行的船不敢装庆和班的人,四十多号人滞在镇上会馆,一天一天的嚼用,账上的钱眼看往下淌。班底里人心开始散,有两个武行已经在打听别的班子。

“掐生意。”金月楼坐在屋里,嗓子还没全好,说话低哑,可字字清楚,“他们不用动刀动枪,让咱们唱不成戏、上不了船,一个月,班自己就散了。散了的人各奔东西,人证也散了。”

“他们算的就是这个。”袁朵说,“官司要人证,堂审要班底在场。班散了,串供的串供,跑路的跑路,到堂上就剩曹探长一箱子的死证,对着省里来的‘审慎’二字。”

金月楼的手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
“那怎么办?我们回不了城,戏接不上,就这么耗着?”

袁朵当时没答上来。这会儿坐在巡捕房里,她把这个问题原样摆到了曹砚舟面前。

曹砚舟揉了揉眉心。

“官面上,我能顶。省里压我,我顶着不走公文走私情,我有个老上司在省警务处当科长,还没站到他们那边去,这封信我绕过处里,直接递给他。人证这边,我请县里出告示,庆和班的人是本案要证,官府护着,谁敢动,以律论处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顶得住的是公文,顶不住的是饭。四十多号人的嚼用,护不了。船不敢装你们,货栈不敢存你们的行头,这一层,我的告示贴出去,管一天,第二天照样没人接。”

“所以症结不在青石镇。”袁朵说,“在省城。合义堂总舵不倒,省里那封‘审慎’就一直压着您,埠头那两行字就一直管着这条水路。”

“对。”曹砚舟说,“总舵,省城,我的官帽子够不着的地方。”

屋里又静了。案卷堆在桌上,最上头那本中册的封皮,还留着穆长生那口痰的印子,干了,黄的。

“工牌。”袁朵在心里说,“他们掐生意,掐船,掐官面。咱们有什么能掐的?”

【他们最怕丢的,账上写着。】工牌弹字,【宿主,曹砚舟说省里压他的那封信,合义堂一年打点出去的银子,三册账里有没有记?】

袁朵的眼睛亮了。

“曹探长。”她抬起头,“那三册账,您从头到尾翻完了吗?”

“翻完了。义庄的殓费、堂口的抽成、各省的零碎,都记着。”

“各省的零碎,省城里,收合义堂银子的那些官,名字在不在账上?”

曹砚舟的手停在案卷上。

“有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有一栏,写着‘节敬’,年节两回,每回十几笔,收款人不写名字,写的是宅子的地址。省城里六处宅子,一年两回,一年下来四千多两。”

“四千多两的‘节敬’,走的是合义堂的账。”袁朵说,“这页要是捅到省里那封信管不着的地方——比如说,捅到报馆,捅到那些收了银子又没收到银子的官的对头手里,”

“你疯了。”曹砚舟打断她,“那页账是本案证物,封在箱子里,我动一个字,我自己先进去。”

“我没说要您动。”袁朵说,“账有两本。”

曹砚舟愣了。

“誊本。”袁朵说,“彭嫂那本原账,我贴身收着。原账上义庄那几笔,我核过,跟中册的数对得上。原账没上封条,不在您的箱子里,也不在案卷里,它在一个戏子的荷包里。这东西要是被哪个‘路过’的报馆先生抄了去,”

“谁路过?”曹砚舟盯着她,“埠头的水路都掐死了,报馆的人进不来。”

“进不来,可出得去。”袁朵说,“咱们不是要走水路报官。咱们是要让省城那边知道:账,不止一本。他们掐船,是笃定证据全在您手里,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。等他们知道还有一本在外面飘着,掐船就掐不紧了,他们得腾出手来满世界找那一本。”

屋里静了很久。曹砚舟的手指在案卷上敲,一下,一下,跟金月楼数板眼一个路数。

“这一招险。”他终于说,“账放出去,堂口的人会抢。抢的过程中,你、金月楼、拿着账的人,都是靶子。”

“是靶子,也是饵。”袁朵说,“曹探长,堂口的人现在躲在省城里,您够不着。可账一放风,他们得出来。出来了,才够得着。”

曹砚舟看着她,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没什么力气。

“我一个当差的,办案办到要跟戏子学做局。”他站起来,从案卷底下抽出一张纸,“这是省城警务处那个老上司的地址。信我今儿写,走陆路,托驿递。你们班的人,我连夜去跟县里告示的事。放账的风声——”

他把纸递给袁朵。

“你放。怎么放,放给谁,你拿主意。就一条:留个底线,别把自己放进去。”

袁朵接了地址,折好,收进袖袋。

出了巡捕房,日头已经升高了。埠头街上,挑夫照旧喊着号子,船家的桅杆照旧一根一根立在江滩上。只是从今天起,这条街上的每双眼睛,都得留一只给那本不在箱子里的账。

【宿主,拉锯入账。】工牌弹字,【省城线开启。备注一行:戏班生计被掐,回城与堂审之间,先得打一场账的仗。】

“账的仗。”袁朵顺着街走,往会馆去,“唱戏的打这个,熟。”

回了会馆,她先没回自己屋。她拐去了金月楼那间。

金月楼正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退回来的那张堂会帖子,捏得起了毛边。见袁朵进来,她把帖子往桌上一撂。

“有路子了?”

“有半条。”袁朵坐下,“要您搭把手。班还得撑几天,人不能散。账上的钱还够几天的嚼用?”

“够六天。”金月楼说,“第六天之后,就得当当头。”

“够了。”袁朵说,“六天里头,我让省城那边先睡不着觉。您呢,把班里人拢住,就说一句话:案子是官府的,班是咱们的。官府管抓人,咱们管活着。”

金月楼看了她两息,点了头。

“活着。”她拿起那张退回来的帖子,慢慢撕成两半,扔进桌边的纸篓,“这话,比什么戏文都好听。”

撕完,她又从纸篓边上捡回半张,看了看上头那个主家的名字。

“第二家退帖子的这个。”她说,“我认得他家管事。三年前他老太太过寿,请的是我。管事姓宁,人不坏,退帖子那天,他来递话,话说了一半就被他家老爷叫走了。”她把半张帖子在桌上抚平,“那半截话,我想起来他说的什么了。他说:堂口的帖子,比戏班的帖子先到。”

堂口的帖子。先到。

袁朵和她对看了一眼。

【宿主,加一笔。】工牌弹字,【退帖的三家里,两家是被堂口的帖子吓的。可第三家,下帖的管事连退帖都没退,人直接搬了家。那不叫怕,那叫躲。躲什么?】

“躲的不是堂口。”袁朵慢慢地说,“是他知道点什么,怕人知道他知道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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