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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假请愿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1937字 2026-10-02 12:34:50

第二日一早,袁朵开门卸门板的时候,陈开泰已经在街口候着了,手里攥着一张纸,攥出了褶。

“办妥了。”他把纸抖开,“周铁匠写的修单,菜刀一把、锄头两把,字我数了,十八个。横粗竖细,落笔沉,跟工牌留的样一个模子。”

“他没起疑?”

“起啥疑。他写着写着还嫌我啰嗦,说修个家伙什落什么单子,我说我这人记账记惯了,他就笑了。”陈开泰咧咧嘴,“老太太那儿我也去了一趟,买了双鞋,她给我包鞋的时候写了张谢条,五个字。”

“行。”袁朵把两张纸折好,“走,广场。”

广场在镇子正中,一口老井,一面告示牌。往日牌上贴的是齐考官的告示,今日换了一张新的,黄底黑字,方方正正:

“本镇镇民请愿书。因镇内屡现异动,人心不安,四十一户一百三十七名镇民联名,申请上差执行维护,以安地方。”

底下密密麻麻,全是名。

牌前已经围了几个人。货郎瞧了一眼就要走,纳鞋老太太眯着眼凑近了看,嘴里念叨:“这上头有我的名?我咋不记得我签过。”

“老太太,字多着呢,兴许您看岔了。”旁边的西巷看门老汉说。

“没看岔。这仨字是我的名。我纳了一辈子鞋底,我的字我认得。”

袁朵走到牌前,没急着说话,先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工牌的绿光在她袖袋里亮了一下,弹出一行小字:【与昨夜拓卡一致,同一模板。】

“诸位。”袁朵开口了,嗓门不高,可广场上人就这几个,都听得见,“这请愿,是假的。”

“假的?”货郎的担子放下了一半。

“假的。”袁朵说,“道理摆给大家。诸位在这镇上过日子,一日复一日,晚间一睡,第二日什么都记不真了,只记得昨日与今日两日的事。这个毛病,诸位自己心里都有数。”

广场上静了静。老汉咳了一声,没接话。

“那么请问,”袁朵指着告示落款处,“一百三十七个名,是在什么时辰签的?诸位夜里睡得死,谁记得起来自己摸过笔?”

老太太第一个摇头:“我不记得。”

“我也不记得。”货郎说。

“这个‘请愿’落档的时辰,工牌,报。”

工牌弹字升到半空,绿光一放:【落档在昨夜子时。从落笔到收笔,一百三十七个名,拢共三息。】

“诸位听清了。”袁朵说,“三息,一百三十七个名就签全了。诸位的手再快,三息也写不完自己的名。这请愿不是诸位签的,是有人拿诸位的名,套了个模子填上去的。”

老太太的脸皱起来了:“拿我的名?拿我的名去请上差来‘维护’?维护个啥?”

这话问到点子上了。袁朵还没答,天上的声音先来了。

“通告发出,程序合规。请勿听信异常NPC言论。”

平调,无起伏,从头顶压下来。人群里有人缩脖子。可这回广场上站着的人,都是瞧着自己的名在那张黄纸上的人。

“合规?”老太太仰起头,冲着天,“合规咋不问问我?我的名在上头,我没签!”

“镇民请愿,无需逐一确认。”天上道。

“放屁。”老太太说。她纳了一辈子鞋底,说话向来是一锥子一个眼,“请愿就是我的名我的手。名是我的,手是我的,你拿我的名不算请,那叫偷!”

老汉跟着往前站了一步:“我守了一辈子门,进出都要落个名字。你这不是我落的名,我不能认。”

货郎胆子小,可这回也把担子搁下了,人往老太太身后挪了挪:“我,我也不认。”

工牌的弹字忽然快了起来,绿光连闪:【宿主,有意思了。他们的脚本里有一条底层规矩:镇民对涉及自身名姓的官面文书,有“申诉”之权。平日没人踩这条线,今儿这一群人,人人都踩着了。】

“流程申诉?”袁朵问。

【对。规矩里写了:镇民联名不认,须有驻场员当面核验笔迹,核验未毕,依申请所为之事,不可强力推行。】

袁朵心里落了一笔。这规矩是搭世界的人埋的,埋的时候大约只为图个体面,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拿来当挡箭的牌。

“上差。”她冲天上说,“请愿既有人不认,按规矩,您得当面核验。核验未毕,删档的令,动不了。”

天上没声了。

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广场东头走来一个白袍的身影。没有脸,袍子平平整整,走路不出声。人群呼啦退开半圈,只有老太太没退,攥着她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。

“核验。”‘管理员’说。它走到告示牌前,袖子里伸出一只手,指节发白,骨节方方正正。“周缝大。”

周铁匠正好从街上过来,肩上搭着汗巾。他被点了名,愣了愣,看看袁朵。袁朵朝他点头。

“写你的名。”‘管理员’说。

周铁匠接过递来的纸笔,在牌前的石桌上写了。横粗竖细,落笔沉,一笔一捺都带着锤子砸出来的那股沉劲。

‘管理员’的手在两张纸之间来回比。比了三遍。

“笔迹不符。”它说。平调,无起伏,可这一句念得比前头的都慢。

“不符就对了。”袁朵说,“一百三十七个名,一个一个验。验完之前,您的令,挂着。”

‘管理员’转过来。袍子上头没有脸,可袁朵觉出它在看她,看得很久。

“你们,”它说,“会后悔多管闲事。”

“这话您上回也说过。”袁朵说,“账我先记下了,看哪笔先到期。”

‘管理员’没接话。它袖子一收,转身往镇外走,走得还是不出声。走到广场口,它顿了半步,天上传来末一句平调:

“删档指令,挂起。核验期内,暂缓执行。”

人散了以后,老太太还站在告示牌前,眯眼瞅着上头自己的名。瞅了半天,她伸手把那张黄纸揭了下来,折成四折,塞进袖子里。

“拿我的名做鬼文章,”她嘟囔,“鞋底子我还纳,名字我自己收着。”

陈开泰在旁边看了全程,等人走净了才凑过来,压着嗓子:“袁朵,成了?就……就这么成了?拿两张笔迹,就把白袍子卡那儿了?”

“不是笔迹卡它,是规矩卡它。”袁朵说,“这世界的规矩是它依着办事的。它想砸锅,可砸锅的家什也是这世界发的,得按这世界的章法使。”

“那它要是不要章法了呢?”

“那就得看,”袁朵收着袖袋里的两张笔迹样,“它上头给不给它这个胆。”

工牌的绿光亮了亮:【宿主,本日绩效核算:揭伪证一桩,挂起删档令一道,护镇有功,记三百。积分一万四千。】

“分红。”陈开泰搓着手,“这回翻倍不翻?”

“不翻。”袁朵往铺子走,“留着。核验期一过,它还得来。”

陈开泰跟上她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空了的告示牌。

“袁朵,”他说,“你说这镇子的规矩,当年是谁搭的?搭得还挺讲理。”

袁朵没停步:“讲理的规矩,从来不是给坏人搭的。坏人只是没想到,有一天会被人拽着规矩来对账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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