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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考核末关·无人区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2306字 2026-10-02 12:34:50

第四关过后歇了一天,末关的告示贴出来了。

告示跟前看的人不少,说话的人不多。末关的名目就四个字,“残局求解”。地点不在试炼场正场,在试炼场深处那片地方,临时工们私下叫它“无人区”,历年考核没进去过,平日门都是封的。章程上写:单人入内,一炷香,寻残局之最优解,解出者过。

“无人区。”小李念着告示,声音比平日低了半截,“姐,那地方邪性。听老临时工讲,里头摆的全是废弃世界的残骸,做模拟题用的料子。进去的人出来都说,里头静得慌。”

“静就静。”袁朵说,“废料场子,没活物,可不静。”

“可、可这次是考核,”阿元在旁边搓着手,“考核从没往里放过人……姐,你排第几批?”

“头一批。”

“头一批?!”小李的嗓门又起来了,“那我去给你占粥,你出来正好热的!”

袁朵应了一声,回去把章程过了一遍,早早睡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无人区的门开了。

门口值守的小吏验了她的牌子,把一炷香递到她手里,香比寻常的粗一倍。“香不灭,你不出。香灭了,人不出来,我们也进不去,门认香不认人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看她,看着门里头,“进去吧,门里的路只有一条,走到底是考场。”

袁朵点香进门。

门里头果然只有一条道。道是石板铺的,缝里长着不该有的草——局里的地界,草不该长成这样。她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石板到头,眼前豁然一空。

是一片塌了的地方。

天不是天,是灰蒙蒙一层顶,看不见日头,可四下里有光,光没有来处。地上横着半条街:半边的铺面还立着,半边塌了,塌下来的梁木上还挂着幌子,幌子上的字缺了半边。街心一口井,井台上摆着一只桶,桶是满的。

水还是满的。

袁朵站在街口没动。她把章程又过了一遍,残局求解,寻最优解。可这地方没有题面。没有光屏,没有卷宗,没有考官。考官团坐在这片残骸外头,隔着门看她的记录,人不在场。

她顺着街往里走。

铺面里的东西都在。一间绸缎庄,柜上的布匹摞得齐整,算盘摆在账桌正中,账本翻开在第三页。一间饭馆,灶膛里的灰是冷的,八仙桌上摆着四副碗筷,筷子搁得规规矩矩,像人刚坐下又全走了。一间当铺,货架上当票一沓一沓,按日子排着,最新的一沓,票面上墨迹都还亮着。

【宿主。】工牌的弹字出来,比平日慢,【这个当铺……这些当票的抬头,是L-D打头的编号。】

袁朵站住了。

“念两个。”

【L-D-0三七一。L-D-0三七二。都是当出去的。】工牌顿了一息,【当的什么,票面上写的是货名,什么都有。跟商城深层那个典当栏,是一个路数。】

袁朵没接话。她走出当铺,继续往街深处走。越走,她走得越慢。

不对。

考核的题,题面再刁,刁得有章法。第一关的功德簿,第二关的漕运码头,第三关的双生村,处处是坑,可处处是人搭的坑,搭坑的人想叫你掉进去,坑边上必留路标。这地方不一样。这地方没有坑,也没有路标,什么都没有。一个废弃世界的残骸,摆在这儿,考官们管它叫“题”,让她来“求解”。

可这里头没有可解的东西。绸缎庄的账本翻在第三页,第三页上记着一笔进账,日子是某年三月初七。饭馆的碗筷四副,当铺的当票排到最新一沓。全是死的细节,细节齐得过分,齐得像——

像有人昨天还在这儿活着。

她走到街尾。街尾有一座小小的牌坊,坊上刻着两个字,一个字塌了,剩下一个“安”字。

香烧过了三成。

【宿主。】工牌的弹字又出来了,这一回,字一个一个往外走,走得极慢,【我方才扫了这片残骸的数据。】

“说。”

【这片地方不是搭出来的。】它说,【搭的景,数据是平的,一层皮。这儿的数据是厚的,一层压一层,底下还有底。我往下剥了三层,宿主,第三层的结构我认得。】

袁朵站在牌坊底下没动。

【世界三。】工牌说,【矿口那一片废墟的结构,跟这个一模一样。当时我们在矿口瞧见的那些塌了一半的账页、断掉的系统残迹,是这么一个架构。宿主,这不是模拟。这不是拿废料搭的考题。】

“是什么。”

【是被清空的真实世界。】工牌的弹字停了两息,才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,【渡客“清完”的世界,原样搬了一片进来。】

袁朵的后背,一点一点地凉上来。

她回过头,又看了一遍那条街。绸缎庄,饭馆,当铺,井台,满桶的水。四副碗筷。最新的当票。某年三月初七的一笔进账。

这不是题。

这是一座坟。坟里埋着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,世界里的人当掉自己的命格,换积分,换到最后一沓票,然后连人带世界一起,被清空了。清完的残骸没处搁,搁进了局里,搁进了试炼场深处这片“无人区”,平日封着门,如今开了门,糊上一张“残局求解”的告示,当成考核的压轴。

她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,又过了一遍,挑不出另一种解法。

香烧过了五成。

“牌。”她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考官团在外头,看着我的记录。他们给我出的题,是这一片东西。他们管这个叫残局,叫最优解。”

【嗯。】

“那我问你,一个被清空的世界,最优解是什么?”她说,“修补?没有可修的。抢救?没有可救的。这里是终点,终点之后没有解。出题的人出这道题,他自己知道没有解。知道没有解,还叫人来解,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这道题考的不是解。”她慢慢说,“这道题考的是人站在坟地里,第一眼看什么。”

【第一眼看什么?】工牌轻声问。

“看他是绕着账走,还是翻账。”袁朵说,“翻账的人,看见当票会数,看见账本会记,看见四副碗筷会问一句人去了哪儿。绕账的人,拿这地方当一块废料,皱皱眉头就走。”她的呼吸放平了,“这道题,跟第三关那道,是一个人出的。第三关试我知不知道,这一关试我在不在乎。”

【那……咱们答哪一种?】

“都不答。”袁朵说,“我把能记的记全。记背面,今日一笔:无人区,非模拟,非废料,是被清空的真实世界一处,结构同世界三废墟。当铺存L-D编号当票,票号自零三七一起,往后排。街尾牌坊,剩一‘安’字。此地无最优解,有账。”

【记下了。】工牌说,【可、可宿主,香还剩四成,咱们就出去?】

“不出去。”袁朵说,“账还没记完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。这回不逛了,一家一家地进。绸缎庄的账本,她从头翻到尾,翻完默背进脑子里。饭馆的碗筷,她数了席位,八席。当铺的当票,她让工牌一沓一沓地扫,扫到最深一层,扫出一个数字:这个世界的命格,当出去的,前后共计两万三千余笔。

两万三千笔。一笔一条命。

她站在当铺门口,把这个数在心里落定。落定之后,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灰蒙蒙的顶。

香烧到了七成。她循着原路往门口走,走到街口,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。井台上的桶,满的。

她走过去,把桶从井台上提下来,搁到井边地上,桶身放平。

【宿主?】工牌弹字,【这是做什么?】

“满桶搁在井台上,是等人来挑水的。”她说,“水搁久了要臭。搁平了,溢得慢些。”

她说完提步走了,没再解释。

门口,小吏验了香,香还剩两成,合规。他看了袁朵一眼:“脸色不好。里头不好待?”

“里头很静。”袁朵说,“静得不像话。”

她出了门。外头的日头晃眼,她眯了一会儿才睁大。小李端着粥碗从廊下小跑过来:“姐!热乎的!哎你脸色,没事吧?题解出来了?”

袁朵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。

“没有解。”她说,“那道题,本来就没有解。”

“没、没有解还算过?”

“算过。”她又喝了一口粥,“记了账,就算过。”

工牌在她袖子里,轻轻地亮了一下绿光,没弹字。那两万三千笔的数,压在两个人心里,谁也没再提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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