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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收网前夜

快穿之炮灰她有编制 小侠女 1844字 2026-10-02 12:34:50

午后洪迁的约谈,比袁朵预想的顺,也比她预想的狠。

顺的是人。洪迁来了,闷葫芦一个,进门先对着偏房正中作了个揖,揖的是墙上挂着的那面褪了色的官匾。坐下,不问不说,问了才答,答的全在点上。纸棍扫出来的那半页账,三列数,他对着看了半炷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:“师父的字。第三列那个总数,是路费。”

“路费。”

“买路的钱。”洪迁说,“官仓的米折成银,走绸缎庄的账,再往北,过江。师父截下这半页,是算出了下一年的数。算出来,人就没了。”

狠的也是这个。马有良在旁边替他验笔迹,验到第三页,忽然把老花镜摘下来,捏了捏鼻梁:“洪迁。三年前,沈大人死的那晚,你在哪儿。”

洪迁的手在膝盖上放平了。

“在户房。”他说,“算同样的数。算完了,第二天,我没走,我留下来了。”

马有良看了他很久,没再问。

笔录封好,一份送御史行辕。袁朵原本以为今天的事到这儿就算完了,结果傍晚时分,行辕来人传话,沈青梧请她过去一趟,让她把马有良带上,霍山也带。

到了行辕,才知道不止她们几个。

正房里烛火点得亮堂,三张案拼在一处,案上摊的东西,袁朵一进门就扫了一遍,她那四本账、灰印批文的原件、义庄货栈的契书样本、昨夜从火场抢出来的三摞老底账,还有一份刚誊好的洪迁笔录。

沈青梧站在案后,官服没换,显然一天没歇。

“人都到了。”她说,“今夜不谈虚的,就一件事,对账。”

马有良一看那案上的阵仗,喉结滚了一下,凑到袁朵耳边:“大人,这是……”

“合账。”袁朵说,“您把三十年那条线,从头捋。”

捋账捋了一个多时辰。

马有良的老底账做骨架,从三十年前肃清案起头;袁朵的四本账做中段,接钱有德这三年;班仓吏的供词、绸缎庄掌柜的口供做枝叶;最后压轴的,是洪迁那半页和义庄契书。

沈青梧听的时候不插话,只在她自己的纸上记。记满了两页,她才开口:

“本官理一理。”她屈起手指,“官仓的米,折色走银,银走绸缎庄,庄子往北过江,江那头,是灰印的来路。义庄那十一条人命,是这条水路上的‘损耗’。沈砚清三年前碰着了这条线,死了。班仓吏前夜碰着了,也死了。钱有德是这条线在临江的门脸,批文是他上头的人递下来压阵脚的。”

“是。”袁朵说。

“账齐了。”沈青梧把手按在案上,“人证,洪迁、马有良、绸缎庄掌柜,三个。物证,账册、批文、契书,三样。明日辰时,本官提请府衙,三司会审,一步到位。临江县这案子,拖不得了——昨夜衙门那把火,就是对面在催了。”

霍山在旁边站着,听到这儿插了一句:“大人,三司会审,人证得全数到堂。马先生和洪迁,”

“你的人,今夜分两拨。”沈青梧说,“一拨守行辕,一拨守证人。本官再调驿馆的兵。”

“我的人手不够。”霍山说得干脆,“衙役拢共二十来个,昨夜折了两个伤的。”

“本官出兵。”沈青梧说,“但今夜最要紧的不是人手。”

她看向袁朵。

袁朵正好也开口:“大人,今夜最危险的,不是证人。”

“哦?”

“对头昨夜烧衙门,是抢在御史结案前灭证。证没灭成,今夜,他要抢的就不是证了。”袁朵说,“三司会审的消息一放出去,他只剩一晚上。狗急了跳墙,跳的不是证人那堵墙,是大人的墙。”

屋里静了一息。

“你担心本官?”沈青梧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
“臣担心的是案子。”袁朵说,“大人要是今夜出了事,明日的会审,就散了。会审一散,这些人证物证,撑不过三天。对头算得明白这个账,所以今夜,行辕比哪儿的火都大。”

“说完了?”

“说完了。”

沈青梧盯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,很短。

“周明蔚,你这个人,账算得比本官还冷。”她说,“放心。本官出京三个月,六站地,遇过两回刺,一回在渡口,一回在驿站。人没事。”

她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,冲外头喊了一声。

外头的院子里应声亮起来,不是灯笼,是火把。驿馆的前院后院,沿墙根一路点过去,兵丁持械而立,甲叶在火光里泛着亮。正门那边,御史仪仗全数摆开,明黄的信幡立在大门口,风一吹,猎猎地响。

“本官的仪仗,今夜不熄灯。”沈青梧背着手站在门槛上,“越亮越好。对头要是来,就得冲着这满院的火把来,冲着本官的官身来。冲官身,就是冲朝廷,他敢烧县衙,是因为县衙是纸糊的。本官这顶轿子,他烧不起。”

马有良在后头看得眼睛都直了,喃喃了一句:“好家伙……小老儿在衙门三十年,没见过这阵仗。”

“马先生见过三十年前的。”沈青梧回过头,“三十年前那回,没人点这盏灯,所以线断在房梁上了。这一回,灯点着。”

她转回来,语气落回公事:“都回去。证人挪进行辕西厢,本官的人接手。霍山,你的人留两个在门外听调。周明蔚,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昨夜进的火场,今早又跑了绸缎庄,先回去睡两个时辰。”沈青梧说,“明日辰时会审,头一个上堂作证的,是你。”

“臣知道。”

一行人出得行辕,火把的光把半条街照得透亮。霍山送袁朵往回走,走了半条街,忽然低声说:“大人,沈大人那句话,说得对,但只对了一半。”

“哪一半。”

“她那顶轿子烧不起,可您这身官袍,烧得起。”霍山说,“今夜那伙人要是聪明,就不去冲行辕,半道截您。”

“嗯。”袁朵说,“所以你送我送到门口,别走巷子,走大街。”

“大街灯火通明,人瞧得见。”

“瞧得见,就动不了手。”

两个人顺着大街走。街上宵禁,行人绝了,只有沿街铺面前挂的灯笼,一盏一盏亮着。走到县衙废墟前头,袁朵停了一步,看了眼那片烧黑的房子,又抬头看了看行辕方向的天,火把的光把那片天映得微微发红。

“霍山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明日的会审,你带人守堂外。堂里的事,我一人应付。”她说完,往那片废墟里走了两步,从廊柱底下捡起一样东西,昨夜忙乱里掉在灰烬上的,是她那本记背面的小册子,封皮燎了个角,里头的字还在。

她拍了拍灰,揣回怀里。

“牌。”她说,“记背面,今日一笔。”

【记什么?】

“收网前夜,账已合龙。”袁朵说,“底下添三个字。”

【哪三个?】

“等天亮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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